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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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小禄子一脚踹开门便进了屋，屋中的四个宦官都惊醒过来。他清楚他们各人的位置，也不必点灯，一把拉了一个下榻：&ldo;你给我起来！&rdo;

&ldo;禄，禄公公……&rdo;那宦官不敢起身，就势跪了。旁边自有同伴赶忙去点灯，又小心翼翼地问小禄子，&ldo;公公，这是怎么了……&rdo;

小禄子只盯着眼前这人，口中的话却是吩咐别人的：&ldo;去库里，挑一担娘子素日用的银炭来，再寻把锤子。&rdo;

几人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耽搁，立时三刻就去挑了满满一担子回来，上面还放着小禄子要的那把锤子。

小禄子拎起锤子，一脚踢翻了炭，形状规整的上等银炭哗啦滚落出来，惊得那宦官打了个哆嗦。

小禄子蹲身，悠悠提着那把锤子，皮笑肉不笑地道：&ldo;你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这炭里一会儿砸出了什么，我可都给你喂进去。&rdo;

知晓了问题所在，夏云姒睡了连日来的头一个好觉。

只是既不能打草惊蛇，这事便暂时须压着，没有好的由头去跟尚工局多要一份炭。这般一来，要用炭就只能先将炭切开，确认无恙再用，莺时听闻后便叹气：&ldo;这可难办了，切做两半更快一些，若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受冻。&rdo;

未成想小禄子趁夜就真问了个明白，夏云姒还梳着妆，他便进屋禀了话。

他说管炭的徐有财是真不知其中的猫腻儿，那掺着东西的炭都送喂到嘴里了，他吓得哭出来，都仍旧说不出什么。

&ldo;下奴也打听了，他一家老小就在京郊，下奴已连夜差人把他们都押了起来。饶是这样，他仍旧哭喊不知，该是真不知道。&rdo;

小禄子这般道。

夏云姒点点头。

宫里头的这些宦官去接这些不要命的差事，多半要么是为自己谋财、要么是为家人谋财，事情败露后眼看着自己一家老小都要送命还能咬住不说的人不多。

她想了想，便问：&ldo;那些个炭里，有多少添了东西？&rdo;

小禄子躬身：&ldo;下奴随便敲了一些，十个里约莫一两块有。&rdo;

那与她们这边查出的差不多。并非块块皆有，但按着她素日烧炭的量来看，是每日都能烧出三四块的。

虽则每一块里的都并不太多、房中也日日开窗通风，可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不少了。

夏云姒慢慢地吁一口气：&ldo;你别在宫里头问，拿出去寻个郎中打听打听，瞧瞧那究竟是什么。&rdo;

&ldo;诺。&rdo;小禄子轻应，又问，&ldo;那徐有财……&rdo;

夏云姒想了想：&ldo;此事本不易察觉，又是每十个里有一两块，他便是领炭时当真查了也未必能查到，我不想多怪他。&rdo;

小禄子一揖：&ldo;娘子心慈。&rdo;

&ldo;但事情总归是他手里出的。&rdo;她略作沉吟，&ldo;赏二十板子，打完让人好好来给他医伤。&rdo;

&ldo;诺。&rdo;小禄子又躬躬身，&ldo;那这接下来……&rdo;

接下来怎么查？

朝露轩中经手过这炭的只有徐有财一个，朝露轩外那可就不止了。

从最初备炭的、到尚工局里管炭的、再到最后分炭的，每个环节都不止一个人。想闹明白是谁动的手，仅凭他们朝露轩的这寥寥数人难以做到。

夏云姒目光微凛，静默了少顷：&ldo;这我有办法，你去帮我办另一件事。&rdo;

小禄子道：&ldo;您吩咐。&rdo;

&ldo;朝露轩上下一干宫人的家眷我先前都托家里查清楚了，你出宫时帮我给家里带个信儿。&rdo;说着将一只信封递过去，小禄子接下愣了愣，沉沉应下。

信里其实只有一个字：威。

父亲会明白她的意思。

恩威并施。

夏家簪缨数代，真才实学是少不得，但出世之道自也厉害。这四个字的意味便是连夏家刚懂事的小姑娘都懂，在日后的岁月里，她们也都会一分分拿捏得当。

恩威并施，多数时候其实并不是恩与威双管齐下，而是该用哪个便要用到点子上。

施威，要施在痛处，方能把人镇住；颁恩，要颁到实出，让人欣然接受。

是以宫外的一切自有家中帮她打点妥当。她原不想多劳家中帮忙，毕竟也不算多么亲近，但眼下是不得不开这个口。

‐‐这事与接下来的许多细枝末节，她都必须压住。奈何朝露轩中的宫人已无可避免地知情，不拿捏住他们的家人，就是极大的祸患。

小禄子当即离宫，一是找人看那是何物，二是去帮夏云姒递信。

晌午时他折回来，先把回信交给夏云姒，夏云姒看了眼，是直接在她递出去的那张纸上回的，仅一个&ldo;阅&rdo;字，另有父亲的小印。

银炭里的东西他也打听清楚了：&ldo;娘子，那是水银。&rdo;

&ldo;……水银？&rdo;夏云姒微觉错愕，旋即惊怒焦急。

水银乃是剧毒。

小禄子低低地垂着首，声音也愈发放低：&ldo;下奴着意问了，水银便是寻常放着，只消两三个时辰也可慢慢散布各处，使人中毒。遑论受了热。&rdo;

夏云姒长长沉息，语气不由自主地生硬：&ldo;知道了，下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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