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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终于，佳惠皇后的死因也放到了台面上。

昭妃身边的好几名宫人都招供，说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宋徽娥与此事却无干系，是昭妃从中安排，推了宋徽娥出去顶罪。

昭妃都保不住了，这些人当然更没放过已故的贵妃。

一桩桩、一件件，招得明明白白。

&ldo;昭妃、贵妃……很好！&rdo;贺玄时拿到供状时怒极反笑，而后紫宸殿中便又是近来常见的冷寂。

夏云姒手中也有一份誊抄的供状，她安静无声地读完每一个字，眼泪一滴滴溅落到纸上。

&ldo;虚不受补&rdo;。

这四个字，夏云姒已听过无数次，唯独这回不一样。供状上终于写明，一切的&ldo;虚不受补&rdo;皆是有人蓄意为之。

&ldo;真想不到，朕的两个宠妃，反是害了朕的爱妻的元凶！&rdo;

她听到他这样说。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戏做成了习惯，时时刻刻都能以恰到好处的姿态面对他，但这一刻，她却没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她怕只一抬头，眼底那种冷漠的嘲讽便会溢到他面前。

他怎么有脸说&ldo;真想不到&rdo;。

&ldo;来人。&rdo;他满面疲惫，唤了樊应德近前，&ldo;传旨，贵妃毒害皇后，罪无可恕。着迁出妃陵，另行草葬。三族之内年满十四岁者皆斩，不满十四岁者没入宫中为奴。&rdo;

说罢一顿，那种疲惫变得更加分明：&ldo;昭妃……&rdo;他揉着太阳穴，眉心深深锁着，思量分寸。

夏云姒在此时离席跪地，哽咽了声：&ldo;皇上。&rdo;

他抬眸，便看到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不住坠落，比珍珠落入悬崖更令人心疼。

&ldo;臣妾求皇上别杀昭妃娘娘。&rdo;她低低地垂着首。

他显觉意外，声音中满是疑惑：&ldo;为何？&rdo;

第55章算账

夏云姒抬起头，反问：&ldo;皇上非杀她不可么？&rdo;

贺玄时锁眉：&ldo;与贵妃勾结毒害皇后已是死罪，如今又以水银伤及你和朕，更是罪无可恕。朕本在斟酌是夷其三族还是诛其九族，你若连她本人也不让朕杀，朕还如何发落她的家人？&rdo;

说罢语中微顿，倒还是问了她的意思：&ldo;你究竟如何想？&rdo;

夏云姒面容冷下去，寒凉如秋日覆了薄霜的竹叶：&ldo;六年以来，臣妾只道姐姐只是因病离世，虽红颜早逝总有遗憾，然姐姐生时有皇上相伴、又得宁沅承欢膝下，亦算完满。&rdo;

&ldo;如今却乍然得知她本可活得更好，却被这些奸恶之徒将一切皆尽夺去。&rdo;贝齿紧咬，她的每个字里都渗着恨意，&ldo;想到这些，臣妾恐日后再难以安枕。再想昭妃在姐姐死后宠冠六宫、享尽荣华，更替姐姐不忿，觉得一死不足以偿还此债。&rdo;

这话说来自是狠的，想做个贤良淑德的嫔妃就不该说这样的话。可事已至此，她总要为姐姐多说两句，不能让昭妃死得那么痛快。

他神情倒未见有异，只又问她：&ldo;那你觉得如何为好？&rdo;

夏云姒抬起头：&ldo;臣妾求皇上在皎月殿中为姐姐设一灵堂，命昭妃日日跪于灵前叩拜谢罪，以慰姐姐在天之灵。&rdo;

只想如此么？自然不。

但能说给他听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

宫里的磋磨人的法子那么多，想让一个背负重罪的废妃过得不好太过容易，只要他愿意留昭妃一命即可。

她说罢静静地等着，良久的沉吟之后，他上前扶了她：&ldo;你容朕想想。&rdo;

这便已是有所松动了。加之他素来对发妻那般&ldo;深情&rdo;，此事应是能成。

她就不再多言其他，点一点头：&ldo;谢皇上。&rdo;

&ldo;你先好好养着身子，现下万事都不及此事重要。&rdo;他语气温柔下来，她亦抿笑，复又点头，&ldo;臣妾知道。&rdo;

她当然是要好好养身子的。为不让他觉察她早已知道炭有问题，前阵子她都不曾好生服过药，各样的不适都一直拖着，没有一日过得舒服。

如今事情有了定论，她自然要好生调养。不为别的，就是单为宁沅，她也不能让自己给昭妃殉葬不是？

事情在第二日便有了定论，他仍是诛了昭妃九族，只留了昭妃一命，废为庶人，且仍许她住在皎月殿中。

这看似顾念旧情的宽宥，然旨意中写得明明白白，道&ldo;苏氏之罪，罄竹难书&rdo;，但&ldo;为慰皇后在天之灵，留其一命，谢罪忏悔&rdo;。

宫中风光一时的昭妃苏氏，自此再不复存在了。

旨意下来之时，众人恰在顺妃处晨省。樊应德宣罢了圣旨，又躬身上前，告诉顺妃：&ldo;皇上说苏庶人谢罪的具体事宜由您安排，您直接交待宫正司便是。&rdo;

顺妃端坐主位，宝相庄严地颔首：&ldo;本宫知道了。&rdo;

说罢就看向夏云姒：&ldo;窈姬与佳惠皇后最为亲厚，便请窈姬多留一会儿，我们一同商议此事。&rdo;

夏云姒欠身：&ldo;诺。&rdo;

顺妃便又朗声道：&ldo;你们都先回吧。&rdo;

众人依礼告退，夏云姒坐到顺妃近前，当真是&ldo;相谈甚欢&rdo;。

她们都不想让苏氏好过，很快便定下来，苏氏每日皆要在皇后灵前跪足四个时辰，每一旬可歇一日，由医女好生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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