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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ldo;大约是的，宦官好赌的不少。&rdo;小禄子笑说，见夏云姒下意识地看他，又忙道，&ldo;下奴可没有那样的恶习。一家子老小都靠下奴这份钱养活呢，下奴哪敢那么花钱。&rdo;

夏云姒一哂，心下盘算了会儿，从罗汉床上撑坐起身，行去妆台前，拉开抽屉，寻了一物出来：&ldo;再找半块佩，用金子和它镶在一起，让那人与程愈同去赌坊的时候拿去赌了。&rdo;

小禄子微怔，面露惊然恍悟之色，不由作揖：&ldo;娘娘妙计。&rdo;

那玉原也不是什么绝好的玉，同等品相的玉在宫中并不少见。两块玉一拼，裂纹处拿金子镶上，就又是一块完整的佩了。只是花纹雕得不够精细，仔细看有些对不上。

这东西小禄子是拿到宫外寻工匠弄的，工匠忙完还和和气气地问他：&ldo;这穗子我给你换一条？&rdo;

小禄子想想窈妃娘娘的主意，摆手：&ldo;不换，我就看这穗子顺眼。上头你给我配个挂绳就行，我好用。&rdo;

工匠应了声，很快就挑好了与穗子颜色相仿的挂绳穿在上头。小禄子拿在手里瞧了瞧，付了钱，便回宫去。

当日晚上，这玉佩便落在了他寻得的那宦官手里。那宦官名叫钱举，心里没什么大志向，虽是想攀着人往上爬，也不过是想口袋里宽裕一些，没旁的野心。

所以主位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一句都不敢多问，更没问这玉佩的来历。反正是拿来给他赌的，大概一转手就没了，又能让他过个瘾，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不多管闲事‐‐对宫中许多宦官而言都是生存之道。

小禄子对他这副只顾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满意，笑眯眯的，只又叮嘱了一句：&ldo;记着，必要跟程愈同去赌的时候再拿出来。&rdo;

钱举低眉顺眼：&ldo;知道，我知道，哥哥放心。&rdo;

小禄子一下下拍他的肩头：&ldo;他若问你这玉佩是怎么来的，你只说是先前在赌坊赢着的，知道了吗？&rdo;

钱举愣了一瞬，旋即又连连点头：&ldo;好……好好，我知道了。&rdo;

&ldo;嗯。&rdo;小禄子慢悠悠地点了头，&ldo;若敢把我和窈妃娘娘扯出去‐‐&rdo;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一下：&ldo;京郊野坟头儿多着呢，不多你这一个。&rdo;

钱举打了个寒噤，吞了吞口水，显然应得更谨慎了：&ldo;是……下奴知道。&rdo;

小禄子嗯了一声，便放他走了。

几日后，京中宣阳坊。

宣阳坊是个花天酒地的地方，里头赌坊众多；南边又是平康坊，京中大小青楼都聚集在平康坊中。

这二坊都只余皇城一墙之隔，纸醉金迷，正方便宫里出来的各位大人潇洒一二。

但这样的地方也分三六九等，不论是宣阳坊还是平康坊里，最高等的那些赌坊，寻常宦官们都是不够资格、也不够财力进的，正经的达官显贵才去得起。

小宦官们去的起的地方大多散落两方四周，开在边边角角的地方，乌烟瘴气一些，但花钱的地方也少，那些个滋味寻常的酒总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要花上几两银子。

宦官们来此，大多玩骰子押大小，赌坊里头喊声震天，似要掀了房顶。

很快伙计开了盅，偌大的案桌四周顿时半是欢喜半是忧，亦不乏有人气得甩手离去。

程愈今儿个手气不错，连赢了七八把了，饶是押得不多，也已赚出了两个多月的俸禄。

对面的钱举可就不行了，再输下去，只怕连年关都难过。

他便垂头丧气地要走，程愈硬把他拉回来，豪气万丈地说：&ldo;再陪哥玩两把，就两把，一会儿不论输赢，哥请你喝酒去！&rdo;

钱举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桌前，接着又是一阵喊声震天。

咣地一声骰盅扣在桌上，伙计有意压着盅卖了会儿关子，周遭给面子地一阵死寂。

接着骰盅再开，又是半数欢喜半数忧。

钱举已拿不出钱来玩下一把，皱着眉在桌前踟蹰半天，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在案上：&ldo;我押这个！&rdo;

&ldo;哟。&rdo;伙计笑着将那玉佩拿起来。

他们这赌坊里头宦官多，常常赌红了眼睛就将素日积攒的宝贝拿出来押注，这可比寻常押点钱强。

然而这些东西这伙计见得多了，便也识了货，仔细一看，就将玉佩扔回了他跟前：&ldo;你这是两块拼的，不值钱！&rdo;

钱举与他还价：&ldo;玉不值钱，我那上头的金子总是真的。&rdo;

&ldo;那才多少金！&rdo;伙计摆手，然还不及钱举再说下一句，忽有另一只手伸来，一把将那玉佩拿走了。

&ldo;……你出来！&rdo;程愈定睛一看，就将钱举拎了出去。赌坊侧边是条没什么人走动的小道，他将钱举往墙上一按，&ldo;这玉佩你从哪儿弄的！&rdo;

钱举一缩脖子，按着小禄子教他的话说：&ldo;我这……我这先前赌钱赢来的啊！&rdo;

程愈神情一震。

他自不会觉得钱举是和旁人搭上了关系在这种事上唬他，滞了滞：&ldo;输给你这个的，也是咱宫里头的人？&rdo;

钱举：&ldo;那可不呗，这还不一看就是宫中之物？&rdo;

程愈心里瘆得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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