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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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沈珺用商量的语气说，&ldo;那就……再玩半天？&rdo;

&ldo;好。&rdo;陆时很爽快地答应。

下午，两个穷光蛋哪也去不了，就在商场附近瞎逛了会，阳光很好，温度低也不觉得冷。

沈珺说，&ldo;陆时，好学生第一次逃课，感觉怎么样啊？&rdo;

陆时想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道，&ldo;很爽。&rdo;

沈珺听了咯咯笑，&ldo;原来你是这种人，隐藏得很深啊。&rdo;

大厦门口的广场上，有一个流浪艺人在给路人画像，他蓄着长发，披一件长长的旧棉袄，胡子也没刮，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是，沈珺觉得，很有范。

他支着个画板，但是没有动笔，因为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没有一个人找他画像。沈珺摇摇陆时的手，&ldo;不如我们去找他画张画吧。&rdo;

&ldo;你自己不是会画？&rdo;

&ldo;不一样的，我画过你，但没有画过我们俩在一起啊。&rdo;

&ldo;可是我们没钱了。&rdo;陆时不得不说出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ldo;哦。&rdo;沈珺看着那大叔和他的画板，有点遗憾。但那失落地情绪还来不及铺散开来，陆时就牵起了她的手，说，&ldo;走，我们去找他商量一下。&rdo;

&ldo;哦。&rdo;沈珺像个小孩子，立马又高兴起来，雀跃地喊了一声。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时候哪怕她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陆时都会认真思考一下怎么把星星摘下来捧给她。

来到画板前，画板的主人正低着头，拿一块木头，一把很小的刻刀，正雕刻着什么，陆时还在想称呼他先生还是大叔，沈珺已经出声了：&ldo;嘿，哥们儿。&rdo;

陆时：……

被称作&ldo;哥们儿&rdo;的大叔，迟钝地抬起头来，看到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逃学孩子，男孩挺拔清秀，女孩娇小清丽，简直是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沈珺说，&ldo;你可以给我们画张画吗？不过我们只剩下一点点钱了。&rdo;她没说完，陆时已经从校裤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零钱，十块、五块、一块的纸币，还有一些硬币，拼拼凑凑一共是五十八块五毛。陆时又从中抓出了四块钱，因为那是要坐公车回家的钱，所以能给他作为画画报酬的只有五十四块五毛，希望很渺茫。陆时看着手里的钱，心灰意冷地争取，&ldo;如果您明天还在这儿的话，我明天把剩下的钱给拿过来。&rdo;

那大叔摊开手向陆时招了招，陆时会意，将钱全数放到他的手里。大叔收了钱，没说别的话，从旁边的行囊里拿出两把很小的折叠椅，递给他们，冲着前方指指，说，&ldo;坐那儿。&rdo;

陆时接过，将两把折叠椅分别摊开，放在离画板三四公分的地方。

坐下后，沈珺问了一声，&ldo;怎么坐，有要求吗？&rdo;

大叔从他的工具箱里拣了一支笔，很随性地说，&ldo;随便坐，怎么舒服怎么来。&rdo;实在不拘小节。

于是两人肩挨着肩，就像上课那样，端正地坐着。

大叔一边观察他们，一边动笔，就像做作业时的陆时那般专注。旁边有人经过，有人驻足停留，太阳由东到西，从暖渐凉，除了陆时偶尔问她冷不冷，累不累，两人也没怎么讲话，但一点都不觉得沉闷，也不觉得无聊。最遗憾的就是时间走得太快，如果今天永远都不要结束就好了。

☆、第五十二章

大叔的画画得很精致，画中的沈珺坐在陆时旁边，面容恬淡，而陆时，微微侧向他身边的女孩，眼神悠长又温柔。

五十四块五换得这样一幅画，两人都觉得受之有愧，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拿着画离开。沈珺将画卷好，小心翼翼放到自己的书包里。

两个人一分钱也没有了，可是谁也没有说要回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似乎走了很远的路，但环顾四周，依旧还是在这条街，很难走出去啊。

中途，有人从后面来，拍了拍陆时的肩，两人回头，是个人高马大的老外，他微笑着跟她们打招呼，&ldo;hello，hello。&rdo;扬起手来冲他们挥了挥。

虽然英语学得不咋滴，打个招呼还是没问题的，沈珺也跟他摇了摇手，&ldo;hi&rdo;

&ldo;canyouspeakenglish？&rdo;老外用很期待地眼神看他们，看得沈珺都不好意思拒绝，用食指和拇指丈量出很短的距离，说，&ldo;alittle。&rdo;

老外眼睛一亮，特意放慢了语速说，&ldo;canyoutellhowtotto……&rdo;

沈珺像听英语听力那般凝神屏息地在听，但由于西方口音从中作梗，她没有听懂最重要的那个词。所以问了一句，&ldo;pardon。&rdo;

老外重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旁的陆时先开口了，&ldo;firstyoucan……&rdo;一长串非常流利的英文，声音平缓，咬字清晰，几乎没有停顿。沈珺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少年面色沉静，态度从容，他好像总能做好每一件事情。

沈珺想他的将来一定会很好，就像黎家贞说的，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背上什么沉重的包袱。他那么优秀，那么好，他值得拥有最好的。

老外终于弄懂了，不停地跟他们说谢谢，还夸陆时英语说得好，陆时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沈珺就作为他的代言人，回了两声不用谢。

待老外走后，沈珺夸张地夸了陆时一句，&ldo;陆时，你好厉害啊。&rdo;

陆时耳垂的红晕还没完完全褪去，&ldo;问路是初中课本的内容。&rdo;

&ldo;哇，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呢，真是太厉害啦。&rdo;

&ldo;……&rdo;

天色渐渐暗了，经过一个公交站牌的时候，沈珺停了下来，陆时回头看她，也许是灯光的缘故，她的脸色显得苍白。她说，&ldo;我们回家吧，再不回去，我妈该提着棍子来打我了。&rdo;

刚说完，他们需要的公车就从不远处开了过来，车里已经挤满了人，两人堪堪站上去，被后来的乘客使劲往里挤，陆时虚揽着沈珺，帮她清出一个靠近椅子的方寸之地。她背靠着椅子，面对陆时，两人足尖对着足尖。车子颠簸，他的下巴轻轻擦过她的额头，有点痒，有点软。

中途，沈珺似乎说了句什么话，由于人声嘈杂，陆时没有听清楚，低头问她，&ldo;什么？&rdo;

沈珺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小区门口，又急又怒的大人们，两位妈妈。陆时暗地握了握沈珺的手说，&ldo;有事电话联系。&rdo;

沈珺点点头，才朝吴女士的方向走去，吴女士一边抹了抹眼泪，一边往她胳膊上恨恨打了两下，沈珺没躲，也没说话。她重新回头，向陆时挥了挥手，低声说了句，&ldo;陆时，再见。&rdo;因为隔了段距离，陆时没听见她的声音，但看清了她的嘴型，也微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后来沈珺每每想起，总觉得这个告别太不庄重了，她都没有抱一抱陆时，没来得及说一句祝福的话，只是说了&ldo;再见&rdo;这样两个随便的字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吴女士就来敲沈珺的房门，让她起床，因为他们要搬家了，搬到没有陆家，没有陆时，没有陆杨，盛春，老徐的陌生地方去。以后大概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见不到他们了，也不知道这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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