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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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然而，这异域风情，特别是楚风之舞，不是没有意味的。又似乎在展示着大王伐楚，掠楚，甚至于灭楚的渴望。

一阵令群臣眼花缭乱的舞蹈之后，乐工们接着演奏《深潭赋》和《梅花操》。

居中低着云鬓奏琴的是哪一个?

竟然是漪罗!

孙武的心立即为之一震。

大王阖闾看了看孙武，又看了看那位酷似他心爱的皿妃的少女漪罗，饶有深意地眯了眼睛，淡淡地一笑。

第13章恩仇别依琴

吴王阖闾在宴会上昭示天下，拜孙武为吴国将军，同时，又等于在宴会上出示了一件宝物‐‐这便是漪罗，让漪罗奏琴。孙武一见逃之夭夭的漪罗竟然进了宫，心里十分惊讶，也掀动着情感的波澜。他尽量压抑着自己，不使那柔情外泄。他不知道，漪罗进宫是什么意思?是图谋日后对他的报复?还是故意这样做给他看?他定定地看着漪罗，漪罗偏偏连头也不抬，眼珠儿也不向他转一下。孙武知道他得罪了倔强、任性同时又情感浓烈的小女子，或者说因为杀掉漪罗的姐姐皿妃，结下了深仇大恨。这是他始料不及而又不能不这样决断的，然而，这个致皿妃于死地的决断，在常人看来又是那样地暴虐、乖张和无情。他是十分地喜爱和珍视少女漪罗的，可他又觉得浑身是嘴也无法说动漪罗。他的心里觉得很苦，虽然到底还是得以官拜将军，却难以摆脱失掉漪罗的遗憾，失落和惆怅。

漪罗看见了终于光荣地官拜将军的孙武，却装作没看见。她低着头弹奏七弦琴，眼睛的余光却扫着孙武。她手指抚弄着琴弦，这首曾经做为情爱的倾诉，弹给孙武听的&ldo;深潭&rdo;和&ldo;梅花&rdo;，这会儿变得那样地深不可测，秘不可言。其中有愤，有怨，也有依恋，还有委屈。她不能原谅孙武的无情，不能原谅孙武所带给她的失掉最后一个亲人的孤单和痛苦。孙武让她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地可怖，充满着鲜血和杀机。她害怕柔弱的她，不知哪一天也会横遭惨祸，而执斧的，说不定便是她曾经委身的孙武!她逃出孙武的馆舍，不料，茫茫世界无处可以栖身。她晕倒在吴楚边邑，醒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了伯嚭之手，被送进宫来。大王阖闾见到她，吃了一惊，以为皿妃的魂魄归来了，及至一问，才知是她漪罗。大王阖闾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让伯嚭快些将她带走，似乎她是个不祥之物。她被闭锁深宫，演习乐舞，她知道今生如果想逃出宫门，是很渺茫的。她也知道，姐姐皿妃在宫中所受的折磨，冷遇，争斗，和惴惴不安，她都要经受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折磨到死，说不定像姐姐皿妃一样，出得宫门，唯有身首两分开!她的心乱如麻，琴屡屡弹错。她几乎要落泪了，尽可能地忍着不哭出来。她想说，孙武啊孙武，你的将军的征袍，是姐姐皿妃的头颅换的!

阖闾：&ldo;孙将军，你看这小女子漪罗与一个人十分相象哩……啊，不提了不提了。&rdo;

不是已经提起了吗?

孙武的心一动。

阖闾又道：&ldo;孙将军，漪罗所奏的是什么曲子?&rdo;

&ldo;《深潭赋》与《梅花操》。&rdo;

&ldo;哦，寡人听来，这潭水仿佛不那么清澈。&rdo;

&ldo;臣以为尚可。&rdo;

&ldo;将军说是尚可，一定是尚可的了。只是寡人听得心烦。算了，不要弹了。下去。&rdo;

不知道大王阖闾又动了什么心思。

漪罗收琴，欲走。

大王阖闾又道：&ldo;且慢，漪罗过来说话。&rdo;

漪罗忙走上前来：&ldo;漪罗叩拜大王。&rdo;

&ldo;免了。&rdo;

漪罗侍立，飞快地扫了孙武一眼。目光冷飕飕，无限怨愤。孙武把头扭到了一边。

阖闾：&ldo;漪罗，你当是知道，孙爱卿已经是吴国的将军了。&rdo;

&ldo;小女子知道，这回孙将军如愿以偿了。&rdo;

孙武也看了漪罗一眼，听出漪罗的言语中含着讥讽。

阖闾：&ldo;孙将军以社稷为上，自然应当如愿以偿‐‐唔，恐怕还说不上是如愿以偿，孙将军你以为如何?&rdo;

&ldo;臣唯以报效大王为愿。&rdo;

&ldo;好，说得好。孙将军，寡人欲将完璧归还于你怎样?&rdo;

孙武明白大王指的&ldo;完璧&rdo;，乃是漪罗，便看了看漪罗。

漪罗自然也明白，可是满脸铺着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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