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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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徒卒来报：&ldo;楚军有三只舟船偷偷渡江，请将军定夺!&rdo;

孙武高兴地说：&ldo;唔，来了，你我快去保楚军舟船平安!&rdo;拉着伍子胥便到岸上去看个究竟，伍子胥明白孙武的用意，边走边问：&ldo;孙将军，人家远路涉江而来，不知将军有什么可给他们观看的?&rdo;孙武也问：&ldo;依伍将军所见呢?&rdo;伍子胥：&ldo;吴、唐、蔡三国军队远离故土，深入楚国腹地，最困难的自然是给养，可将你我难处告知一二。不过，将军兵法上有&lso;因粮于敌&rso;的谋略。&rdo;孙武：&ldo;就请伍将军按兵法行事如何?&rdo;伍子胥哈哈笑了，悄声道：&ldo;好你个孙武，你叫我去抢劫!&rdo;两人都很开心，在高处凭眺。

是夜，江上一片大雾。云封雾锁，对面不见人。射率三十轻骑，远离汉水，在长江中游夜渡。临近对岸的时候，桨声击水，惊起无数水鸟。孙武和伍子胥看了‐‐不如说听了个大略，孙武道：&ldo;楚军在对岸按兵不动，江上舟船许是些少渔人?&rdo;伍子胥：&ldo;想是渔人，不足为虑。&rdo;孙武吩咐：&ldo;休要惊扰了他们，让渔人谋些生计罢。&rdo;说着，两人重新回到帐中，不言江上之事，高兴地吃起酒来，不觉吃了个酩酊。伍子胥被徒卒扶回帐中，孙武伏案打起了酒呼噜。

又有巡守士卒来报：&ldo;将军，舟船上是楚军五十余骑，已经登陆。&rdo;

孙武还在呼噜。

&ldo;将军!&rdo;

&ldo;休来烦我!&rdo;

孙武睁了睁眼睛，又睡。少顷，忽从酒梦中醒来，懵懵懂懂问帐中侍卫：

&ldo;刚刚似乎有什么事情?&rdo;

&ldo;巡岸士卒来报，楚军五十余骑上岸了。&rdo;

&ldo;怎不叫醒我?&rdo;

&ldo;将军吃醉了酒!&rdo;

&ldo;啊呀不好!&rdo;孙武忙披衣出帐，派一百骑兵追杀。

楚军早已踪迹全无。

楚军射人熟地熟，避开吴军营寨，远远地绕到吴军背后看个究竟。白日隐蔽在山里，夜里出来活动，一连五日，人也困，马也乏。吴军纪律严明，没有单独行动的士卒，射也没抓到什么&ldo;舌头&rdo;。在这经过了杀戮和浩劫的战场，方圆百里之内，百姓大都迁移到别处去了，剩下几个荒村，射赶到，想给人和马弄些吃的，不料都刚刚经过吴军抢劫，抢完了就烧。侥幸活下来的百姓，见士卒就跑，抓了来，知是楚军，百姓哭诉着吴军罪过，骂那杀人放火的伍子胥，就要跟着射渡河去，与伍子胥们决一死战。射一行想抢劫点什么，也无处可抢，第五天就只有杀马了。一边撕扯着烤得半生不熟的马肉，射一边感叹：&ldo;谅吴王阖闾在汉江日子久了，连马肉也吃光了，就得吃人肉了。&rdo;

可是，吴、唐、蔡三军人马吃什么呢?总不能喝江上的风吧?想他们定要远途运送粮草，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只有山口。

这个想法，令射大为兴奋。他建功心切，就率领他的这一小股轻骑到了直辕隘口，人不知鬼不觉地潜伏下来。

这条狭窄的隘口，两边山势峭拔，谷底如一条车辕，狭窄难行，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潜伏一整日。还真让他等到了。

傍晚，吴军二十几车粮草，沿隘口向南而来。木制车辆，咿咿呀呀吱吱扭扭，扭进了射的伏击圈。射大喝一声，从两边峭崖推下大小石块无数，一时间，如天上落下陨石雨，押送粮草的吴军士兵只有挨打的份儿，寻不到厮杀的对象，纷纷抱头鼠窜。看看差不多了，射又率领五十人冲入隘口，能杀地杀，能砍地砍，直杀到吴军大败，射这边也丢了十几条性命。射下令&ldo;烧&rdo;，要将二十几车粮草尽数烧个干净。

大火呼啦啦在隘口烧起来了。

两侧山崖，如烧红的炉壁，一片赤红。风在狭窄的山谷肆虐，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苗在谷底乱窜，遇到秋日里日渐干枯的草木，草木便也烧燃。两崖之间，火苗浓烟飞腾，疯狂地舔着夜空，把半边天宇照得通红。

直辕隘口处，射讨了便宜，不敢久留，率众策马而去，行至半路，背后便有吴军杀声，但吴军始终未能追上射这一骠轻骑。射趁着夜色到了岸边，打了几声唿哨，芦苇中藏着的船便驰了过来。他们上了船，疾驰到江中，背后才有箭放来，那箭大半落入水中，溅起一些泡沫。

射哈哈大笑：&ldo;孙武小儿也不过如此!&rdo;

射回营交令，详尽叙述了江北之行的情形，鼓动囊瓦渡江决战。

囊瓦问：&ldo;吴国将军孙武诡诈，二十车粮草这样轻易就让你烧了?&rdo;

射：&ldo;我士卒人熟地熟，埋伏山中，神出鬼没。&rdo;

&ldo;没有伤亡?&rdo;

&ldo;十个勇猛的徒卒命丧隘口啊!&rdo;

囊瓦沉吟不语。

射又道：&ldo;豫章一带久经兵患，人烟稀少，吴将伍子胥率人烧也烧了，抢也抢了，粮食草料接济不上，士气定然下落，令尹还不信么?望令尹抓紧战机，渡江一战，别等吴军逃了，令尹就无功可建了。&rdo;

囊瓦道：&ldo;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妄动，等着阖闾老儿杀马罢!&rdo;

囊瓦虽然固守不战，可也心痒难熬，就又派奸细，又去捉江北百姓，并且命射之子延再次渡江刺探虚实。他一反常态，稳坐泰山。

只有在自己的军帐中，孙武才不掩饰他的焦急，烦闷和忧虑。他正在苦苦思谋到何处寻觅一个能够打入囊瓦军中的细作，守夜兵卫推出一个人来。

&ldo;启禀将军，拿到一个楚国奸细，请将军发落。&rdo;

&ldo;推出去杀了便是。&rdo;

他的脊背朝着军帐门口，连头也没回。他正在思虑自己尚未用&ldo;间&rdo;，楚军倒向他&ldo;用&rdo;了&ldo;间&rdo;，自然要杀，捉一个杀一个，捉两个杀一双，这一点他毫不含糊。今日烦躁，问也不问了。

士卒道：&ldo;将军，这老东西一定要见将军。&rdo;

&ldo;见我何益?&rdo;

那人说话了：&ldo;孙武你如何杀得了老东西?老东西应有一百二十年的阳寿，还需在人间受劫受难六十余载呢!&rdo;

这人的话奇怪。

孙武回过身来，眼睛一亮‐‐这位&ldo;奸细&rdo;若干年前是见过的，没错!这并不一定需要过目不忘的本事，原因乃是此人生得奇异：锛儿头，老大的，向前伸，眼睛却向后躲藏到眉骨后，颧骨高得不合时宜，下巴是地包着天。这副尊容，天下无双，看一眼，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ldo;啊!老先生的假足卖到吴国营帐中来了!快快，看坐，看茶。&rdo;

&ldo;老东西知道孙将军会记得假足的。&rdo;

士卒忙给老人松了绑，看了坐，孙武亲自捧上了茶。

&ldo;孙武终于有机会向先生道一声谢谢啦。亏得您指点迷津，我才决心到吴国来。&rdo;

&ldo;全凭缘分，不可言谢。&rdo;

&ldo;先生从何处来，向何处去?&rdo;

&ldo;云外的鹤，天外的风，从来处来，向去处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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