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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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ldo;拿皮鞭来!不让老儿吃皮鞭，我心不平!我要鞭尸三百!&rdo;

叭地一鞭下去，抽在尸上虽不响亮，却叫那皮囊立即绽裂了，再一鞭下去，死人皮囊里臭的腥的和烂肉一起飞溅，溅了伍子胥一头一脸。士卒们惶惧地后退。伍子胥边抡皮鞭，边记数，边叫骂。渐渐地，死者完全变成烂肉，分不出五官。抽到一百多鞭，有人冲来擎住了伍子胥的手。

&ldo;伍子胥，且住!&rdo;谁敢拦住疯狂的复仇者呢?申包胥。

楚大夫申包胥躲在蓬草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切，实在忍不下去了，从藏匿之处跑了来，不顾一切地拦住伍子胥。他们两个从小是知心好友，现在却各有其主，不共戴天。

&ldo;申包胥，你好大胆子!&rdo;

&ldo;伍员，人多可以胜天，天公降怒也能毁灭了人，你这样残忍，就不怕触怒天公吗?&rdo;

伍子胥冷笑道：&ldo;我如今是天色已晚，而路途遥遥，无法再顺从俗人情理了。楚平王老儿杀我父兄，几次险些置我于死地，才是触怒了天公，暴尸领受皮鞭才是天意!你可记得，当初子胥逃亡，对你发誓说，我必定颠覆楚国，你说你定要楚国兴盛。申包胥，楚国于今安在?&rdo;

申包胥：&ldo;申包胥不是还在么?楚国怎么能说灭亡了呢?&rdo;

&ldo;那好，来人，把申包胥拿下!&rdo;

申包胥：&ldo;且慢!伍子胥，你不怕天下人咒骂么?你是楚国旧臣，侍奉过楚王，如今凶残到了蹂躏死尸的地步……&rdo;

&ldo;你难道想抱住楚平王僵尸殉葬?&rdo;

&ldo;如此，也是申包胥的荣耀。&rdo;

&ldo;你愿意代死人受皮鞭之苦么?&rdo;

&ldo;愿意。&rdo;

啪的一鞭，倏然飞起，倏然落在申包胥头上，申包胥的脸斜着留下了一道血痕，死人的烂肉沾了一脸。

申包胥一动不动。

伍子胥又呵呵冷笑：&ldo;你尽可放心，我伍子胥十年归来报此深仇，不会便宜了楚平王老儿的。来呀，不要叫申包胥碍我手脚，先把他捆了!&rdo;

士卒冲上来扭住申包胥两臂。

&ldo;芦中人!芦中人!请高抬贵手!&rdo;

跟随申包胥的年轻人扑通跪倒。

芦中人!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ldo;你是什么人了&rdo;伍子胥问。

&ldo;当初用柏木舟渡您过江的渔丈人，大人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的父亲啊!&rdo;

渔丈人?

伍子胥心上涌动着一股热流。忽然想起了那追兵，江涛，柏木舟，芦苇荡，还有为了他投江自尽的老渔夫。

&ldo;起来，快起来。&rdo;

对于伍子胥来说，楚平王的仇也算是报了个淋漓尽致，尸也鞭了，城也破了，楚昭王也亡命他乡了。可是当年渔丈人为他而渡，为他而死的大恩大德，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仇也要报，恩也要报，这是伍子胥这位血性男儿性格中相反相成的两部分，他的身上有这些豪侠色彩。他的豪侠刚烈的秉性中，却又缠绕着解也解不开的伦理亲情。

&ldo;既是渔丈人‐‐恩人的后人，快快请起。我一直图报你父亲渡江救命的恩德，快说吧，你想要些什么?&rdo;

&ldo;伍大人，今生今世我决不会别有他求。申包胥申大夫重义轻生，有恩于百姓，我替我的亡父求你赐申包胥大夫一条生路。&rdo;

伍子胥面有难色。沉吟片刻。他似乎又听到了那声音：

&ldo;风雨沥沥兮涛声不已，修我柏舟兮与子偕行……&rdo;

又听到了那噬咬他心灵的呼唤&ldo;芦中人，芦中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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