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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秋试一赴试（第1页）

秋试说白了就是一场小学入学考试，能有多难？对黄丹这种“神童”来说定然不算难事，对冯逸这种前世十多年学海沉浮拥有丰富学习经验的人来说也不能算难事。

唯独对韩如意这种从前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来说，着实不易。好在冯逸绞尽脑汁想出种种前世所知的学习方法为他相助，韩如意还真进步神速。

考试前夕，冯逸心中为自己成功的教学案例喝彩。韩如意则被自己一个月来不眠不休的学习折磨的头昏脑涨，祈祷能尽快通过……

秋试那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黄历记载：八月二十五，宜祭祀、出行、开市、起基，忌嫁娶、动土、上梁。

冯逸用过早饭，准备妥当，拒了隋似锦想要陪同的要求，掐定时间走出家门。因着冯逸黄丹住在城南，离若缺馆只差几条街道，步行倒也近便。三人便事先约好，在南市口集合一同赴试。

临近南市时，远远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然默默站在那里等侯，冯逸面挂阳光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双手叠起作揖道：“嘿嘿，久等久等，没想到远的都先到了，倒是我这近的需要人等，抱歉抱歉实在抱歉……”

作完揖，又小手一边挎上一个，挽着他们一起前行。

冯逸面向韩如意问道：“如意，你雇马车来的？”

韩如意瞅了一眼紧抓自己小臂的嫩手，微微夹紧了些，又状似无意瞟了一眼另一边黄丹的臂弯内一只同样稚嫩的小手。低眼轻声道：“没，我出来的早，溜达着也不远……”

不远？怎么不远？马车还逮十多分钟呢，冯逸心中腹诽……不过他心中隐约知晓韩如意不雇马车的原由，自不细问。转而又去请教另一侧的黄丹，“阿丹，我和如意都不认路，你且领路，再跟我俩说说这若缺管吧……”

黄丹自是点头。知典故是他的兴趣，说典故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三人一说两听，徐徐前行……

若缺馆位于边城东南角一处桃林中，成立两百余年，一直是边城唯一一家官籍学馆。

“若缺”取自《道德经》中“大成若缺”之句。宛若有缺，实则完美。

读过《道德经》，冯逸方解其意。世人都道不完美的东西看似完美。“大成若缺”却含反其道探讨之意。由其可见，若缺馆的名字起的很有深度！

完美的事物看似不完美，世人都易被假象所迷惑啊！

成立两百年间，若缺馆经历过战争、动乱、喧嚣、平静，从当初盛极一时，到如今回归平和。如今的若缺馆虽盛名不复，倒也底蕴犹在。尤其是它那三层楼高的海苑阁，据说藏书万册，一直是西部各城之最，这点甚至可与都城学馆媲美。

三人由黄丹领路，步行约莫一刻钟后，一片桃林映入眼帘。

边城人人皆知若缺馆位于一片茂密桃林中，据说春天时满树桃花格外艳丽，一阵微风吹过，那卷起的片片花瓣漫天飞舞，使人置身其中如入仙境。还有那花香，百米之外亦可闻得。

因此，每逢春天桃花绽放时节，若缺馆馆主俱会在桃林中举行才艺展示会，宴请边城名士吟诗作画，弹琴鼓瑟，或欣赏或指导若缺馆学员的才艺作品。

此时正要入秋，虽说天未见凉，桃树上却已经缀满一颗颗粉红的毛桃，大小不一，甚是可爱。

冯逸瞩目远眺，桃林深处正聚集着一群人，约莫也是前来应试的。三人沿着林中石子小路慢慢走近，只见一圈青白色的围墙延伸至远方，两扇乌漆兽环大门闭合着屹立在前方，若缺馆正座落于围墙之内……

两扇大门前站满着人。有些衣着光鲜奢华的，领着跟冯逸差不多大的孩子，一群布衣仆从随侍身边，静立门前。亦有些未带仆从，但见着颇有身份的，也领着半大孩子等候在乌门前。

如此这样只身前来，未有成人陪伴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人。因此三个孩子一站定，便引来多方瞩目。

冯逸前世见惯比这还大的场面，站在那里任凭旁人观看。眼睛则不时四处撒么，扫视一周，细数一遍，前来应试的加上他们三人也就才二十多位，余下的便全是亲友团。那些男孩们相互间并不见说话，倒是有几位家长可能平日有些往来，凑在那闲聊几句。

冯逸环视一周，见一个个小子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便懒的好奇，只和韩如意、黄丹两

人站在林中等待那扇大门开启……

黄丹很平静，大抵成足在胸。韩如意却不知是紧张还是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脸色有些泛白，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意？”冯逸用小手轻拽下他的手，只觉摸这一下冰凉凉水涝涝。

“你怎么了？”冯逸蹙眉问道。韩如意抿着嘴没吭声，手里汗意浓重。冯逸真有点急了，紧紧握住韩如意的汗手，没主意地看向黄丹。这一会就考试了，可别出什么状况……

黄丹到底医学世家出身，很是沉着老练，他先给韩如意切下脉，又观察了一番方问道：“可是觉的胸闷气短，头晕恶心？

韩如意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黄丹又摸摸他水涝涝的手掌心，平静地看向冯逸。

“没事，是太紧张所致！”

紧张？冯逸吃惊地看着眼前山峦般高壮的少年。哥们儿，你也太怂了吧！

韩如意很不好意思，他自小身强体壮，头晕恶心这种症状好似只在他儿时体会过一次。他早觉出自己今日状态不对，不过秋试在即，也不由他多想。谁知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自己反而愈加难受，甚至开始胸闷冒冷汗。韩如意内心隐约知道，自己这是对考试打憷了……

冯逸见韩如意难受的可怜样儿，也跟着不忍。不禁又开始反醒自己是不是给了韩如意太大心里压力。既然是心理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冯逸也便开解起人。

“紧张什么？昨日抽考你那几章不都答的很好！放心，我看了一圈，这里除了阿丹和我，没几个比你强的，你瞅那几个……”冯逸指指不远处站着那几个扯着父亲喊累要回家的小子，“他们能会什么啊？再说了，咱这又不是一考定终身。你要真考不上，我陪你，大不了咱俩明年一起重考！”

语言的魅力果然是大。韩如意最怕什么，他最怕考不入学馆从此和冯逸形同陌路。此时冯逸的安慰正中他心，只要说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韩如意便别无所求了。

听完冯逸的话，韩如意整个人如沐新生。冯逸的关怀，冯逸的肯定，冯逸的承诺，使得韩如意逐渐忘记紧张，心里只余对冯逸的感激和亲近之情……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冯逸摸摸韩如意的手心，湿意尽退。

韩如意害羞地点点头，觉着有点难堪。

冯逸见韩如意脸色已不复刚才那般苍白，心情也轻松起来。还不忘向一旁又为韩如意搭脉的黄丹炫耀道：“怎么样，我的话比药好使吧，看他这，可不是好了！”

黄丹先是扫视了韩如意一眼，待对方与之视线相交，又快速低头沉默后，才对冯逸笑道：“的确，对他来说，你的话比药好使……”

这边安抚卓有成效，那边只听得“咯—呜—”两声，若缺馆两扇紧闭的乌漆大门被人从内而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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