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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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这脸型这眉眼，还有这颊边似现非现的两个酒窝，都分外的熟悉，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是谁。陆恒修看看那孩子，再看看宁熙烨，烛光下还真有几分想象，可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像。眉心微微聚拢，陆恒修盯著宁熙烨出神。

&ldo;你别看朕，除了你，朕连小母猫的爪子都没碰过。&rdo;宁熙烨见他揣测自己和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间的关系，忙撇清道。

陆恒修却眼中一闪，是了，就是这点不像。相似的脸型相似的眉眼，只眉宇间的这点神情不像，一个嬉皮笑脸没有半点正经，一个却稳重老成，平和中见几分锋芒锐气。

这样的性子就不由让人想起另一个人来：&ldo;太子熙仲……&rdo;

&ldo;还真看出来了。&rdo;辰王爷含笑点头。解开了孩子的衣襟给两人看，背上後心口处有嫣红一点红痣，陆恒修记得宁熙仲也有这样一处胎记，这孩子应是大宁王朝正统嫡孙无疑。

&ldo;熙仲……&rdo;宁熙烨蹲下身眼对著眼仔细研究这孩子，&ldo;还别说，真像。喂，小鬼，你真是我侄子？&rdo;

那孩子眉一挑，眼中满是不屑，脆声答道：&ldo;我爷爷是一代明主，我才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叔叔。&rdo;

辰王爷&ldo;噗哧&rdo;一笑，道：&ldo;说得好。不愧是熙仲调教出来的孩子。&rdo;

前太子宁熙仲，温良谦恭，老持沈稳，虽不及宁德帝精明干练，但以其为人品性，当能成一代守业之主。宁德帝在世时便常对众人道：&ldo;过後有熙仲在，朕自可放心。&rdo;众臣皆点头应许。印象中宁熙仲身体不是很好，脸色不及宁熙烨红润，连唇色也有些苍白。太医说，是体虚，慢慢调理调理便无大碍。经年药物调养，身遭常带著淡淡的糙药香，衬著他淡定的笑容，不显孱弱，反让人觉得安心宁神。同他闲话，总有如沐春风之感，丝毫不觉彼此间地位隔阂。

那时年幼，陆恒修奉召入宫跟随在太子身边伴读，二皇子宁熙烨总要搀合进来，今儿写字时扔了笔去逮只小鸟，明儿习武时趁人不注意一回身抱回只兔子，後天念书时又念著念著蹿上了窗外的大树，授课太傅被他气得七窍生烟，陆恒修也看得哭笑不得。只有太子熙仲不轻不重训他几句他还肯听，回过身又拉著陆恒修哭诉，那边太子咳嗽一声，他立刻闭了嘴，眉梢一低，唇角一撇，偷偷做个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陆恒修见了摇著头笑，那边的太子也笑了，眼中别有深意，带著几分了然的戏谑，陆恒修心头一慌，脸上就烧了起来，当著宁熙仲的面再也不敢对宁熙烨多吐半个字，宁熙烨著急得跳脚，宁熙仲将他俩笑话得更厉害。

曾有一夜东宫遭袭，第二天陆恒修问起，宁熙仲笑著说：&ldo;没事，一只小野猫。&rdo;唇角边兴味盎然，陆恒修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态，仿佛正懒懒戏弄著幼鼠的猫咪。

有一日他忽然对陆恒修道：&ldo;今後就要有劳陆大人了。&rdo;

陆恒修惊讶他怎麽好端端地说出这样如同诀别的话语。第二天一早便听说太子离宫出走，抛下了老父慈母家国天下。

辰王爷道：&ldo;宁氏子孙哪个是真正和顺的？&rdo;满朝文武望著新太子笑得难看。

这些年音讯两隔，连面容都记得有些模糊，却突然间冒出了个前太子之子，陆恒修不禁有些呆楞。

宁熙烨瞪著眼睛，提起那孩子的衣领问：&ldo;喂，把话说清楚，朕哪里没出息了？嗯？&rdo;

那孩子丝毫不惧，伸出了手指戳他的额头：&ldo;我爹说，你登基三年什麽正事都没干。&rdo;

&ldo;你爹说的不算数。朕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听说南方的水患没有？朕把那些扣灾款的贪官全办了。&rdo;

&ldo;我爹说，那是方青天干的。&rdo;

&ldo;朕把北方蛮子赶跑了。&rdo;

&ldo;我爹说，那是秦老元帅的功劳。&rdo;

&ldo;西边的月氏族原来想打咱们，是朕吓得他们不敢打的。&rdo;

&ldo;我爹说了，那是黄阁老干的，没你什麽事。&rdo;

&ldo;喂……你这孩子……&rdo;童声童气的话，还努力模仿著大人说话时的鄙夷神态，说一句手指头就戳一下宁熙烨，宁熙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闷声道，&ldo;一口一个我爹说，还真跟你爹一样讨厌！&rdo;

&ldo;辰王爷……&rdo;陆恒修不明白这孩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辰王爷便徐徐对他说道：&ldo;熙烨一登基，我就知道你们迟早有那麽一天，所以就一直让人留意著熙仲那边。也是这两年才有了他的线索，派了人去找，他不肯见我，只留了封信，信上说那小子当年离宫是为了一个情字，具体怎样他不肯说，只说已经有了个儿子，还挺聪明。宫里他是不愿再回了，也让我们不要牵挂……那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是干什麽的，行踪飘忽不定，本王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落脚。这不，前两天我出京就是为了去见他。&rdo;

&ldo;其实，这皇嗣的事重在皇嗣不是皇後，只要将来有个人能继位，朝中也就太平了。熙仲的这个儿子是正统嫡孙，也聪明，是最好的人选。他一个在外头飘荡，身边带个这麽小的孩子总有不便，再如何，宫里总是能照顾得更好。何况以这孩子的性子，和这些年在外面的见识，或许又能成一代明君也不一定。这些他也明白，他也说了，这皇位让熙烨来做本来就有些为难他，也是他亏欠他的，所以就让我把孩子带回来了。谁想到你们怎麽那麽心急，本王要是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跑了？都磨了快二十年了，这时候倒知道急了？&rdo;

辰王爷把缘由一一道来，还不忘教训他们几句。

陆恒修细细听著，待他说完，便问道：&ldo;按规矩，当年陛下如果不继位，承接大统的该是王爷您吧？&rdo;

辰王爷料不到他有如此一问，脸色一僵。

陆恒修不以为意，继续问道：&ldo;如若陛下和我真的走了，新君按理也是王爷您。您何苦再千辛万苦把熙仲找出来？&rdo;

犀利的问句下，辰王爷咳嗽一声，含糊道：&ldo;这个……呵呵，有太祖皇帝、太宗皇帝、文宗皇帝等等和我大哥这麽多个圣君在前头，本王哪能比得上呀？陆相您说是不是？&rdo;

见陆恒修不信，只得苦笑道：&ldo;陆相，本王能看出您，您就看不出本王麽？嗯哼，那个……那个谁您也知道，脾气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本王比陛下还难呐。你们年轻，身子骨好。本王都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这麽折腾，您说是不是？再说了，你们现在……本王也出了不少力，是不是？怎麽著也是我侄儿啊……呵呵，呵呵呵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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