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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池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张照片。
孟秦凉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走远了些,确定这个距离廖池听不到谈话的内容,孟秦凉说道:&ldo;我把廖池的事给我爸说了,我爸拿了四叔的血液样本去鉴定了。&rdo;
&ldo;血液样本?&rdo;我皱起眉:&ldo;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有样本留着?&rdo;
&ldo;是我四叔出事的时候戴着的表,上面有他的血,我祖母一直留着,被我爸拿去做了提取。&rdo;孟秦凉压低了声音:&ldo;等结果出来,他想让廖池认祖归宗。&rdo;
&ldo;这……&rdo;我顿时发愁,远远望了廖池一眼:&ldo;这还得看廖池的意思。&rdo;
&ldo;我知道,所以我让我爸暂时别说出去。&rdo;孟秦凉双手一摊:&ldo;不过他肯定会同意的吧,毕竟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多少还了解他怎么想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想和父亲家相认。&rdo;
&ldo;行,你心里有数就好。&rdo;我相信孟秦凉,因为一格的事,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两人肩并肩站了会儿,就见廖池起身朝我们望来。
我们走过去,廖池目光描摹着冰冷墓碑上刻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
&ldo;谢谢。&rdo;
&ldo;客气什么。&rdo;孟秦凉摆摆手,&ldo;之前就一直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还真是我弟弟,过阵子哥请你吃顿饭啊。&rdo;
&ldo;好。&rdo;廖池微微一笑,眉眼中带着抹不去的疲倦,我悄悄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在墓园带了没多久我们便回去了,廖池开始调查孟家的关系,我没有把知道的那些告诉他,选择让他一点点揭开自己身世的谜题。
有些伤痛是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安静地独自舔舐伤口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孟秦凉发来了廖池和孟封结果为父子的亲子鉴定书,我交给了廖池,廖池仔仔细细看过,沉默了一整晚。他独自去了趟葬着他母亲的墓地,回来后把这份鉴定书锁进了保险柜。随后他像是从未知晓这件事一样,闭口不提。
我试探着问他愿不愿意让孟家认回他,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这是我和孟秦凉两人都没有料到的结果,我不禁惊讶问道:&ldo;为什么?&rdo;
&ldo;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最想要的生活了,我不想再打破它。&rdo;廖池摸摸我硬刺的短发,笑道:&ldo;孟家那边应该也不知道吧,正好,两方都可以互不打扰。&rdo;
我无言以对,直觉告诉我这只是廖池找来搪塞我的理由。又过了两天我才恍然大悟:廖池坚持不和孟家相认,是不想让廖奕蓉背上婚内出轨的恶名。
毕竟整个廖家,没人知道廖池其实是孟封的孩子,廖池名义上的父亲所说的一切都被当作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没人想过给廖池和他做个亲子鉴定。廖池宁愿继续当神经病的儿子,也不想打扰他母亲的死后清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不管怎么样,他高兴就好。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新年,公司有五天的假期,我和廖池都要回自己家过年,年二十九那天下午,我顺利回到了老家。
身为物理老师的老妈开车来接的我,她有着和学生们一样漫长的寒假,没事就去我爸的快递店里帮忙,把我送到家里,就继续去看店了。
老爸去市场买菜还没回来,我没带行李两手空空,到家钻到自己房间里,二话没说脱衣服先睡了一觉。
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吵醒,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时间估摸着廖池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没有给他发信息,起床摸着动静进了厨房。
&ldo;要我帮忙吗?&rdo;
老林先生挥着炒勺撵我:&ldo;出去出去,你一个男孩子,进什么厨房。&rdo;
&ldo;……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给我说这句话的。&rdo;我彻底无语:&ldo;不进厨房难道要天天吃外卖吗?&rdo;
&ldo;傻的你。&rdo;双标的老林先生白了我一眼:&ldo;不会让你媳妇给你做?&rdo;
我:……
我真的非常想告诉老林我也像他一样找了个不会做饭的老婆,但为了他脆弱的心脏着想,还是摸摸鼻子,一声没吭地溜了。
第142章过年
除夕夜。
就在我冒着瑟瑟寒风和几个半大孩子蹲在马路牙子上点鞭炮的时候,今年十四岁的表弟突然拉了拉我袖子。
&ldo;咋啦?&rdo;我甩了甩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柱卫生香。
&ldo;哥,光这样放炮太没意思了,咱们来玩点好玩的吧。&rdo;那小子嘿嘿笑着,突然就兴奋起来了,树枝上的小彩灯照的世界都是灼灼喜庆的红,也把他那一脸的青春痘映的冒红光。
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会提什么好点子。我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ldo;想玩什么?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们拉来当炮友。我话说在前面,玩归玩,可别给我弄得太过分了啊。&rdo;
听到&ldo;炮友&rdo;二字,小表弟露出了内涵的微笑。他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楼头,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之后又跑回来,把一串窜天猴绑在棍子一端。
期间零零星星的炮声不绝于耳,我抱着膀子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是要干啥,直到他弄好之后,把绑着鞭炮的一端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ldo;所以说……你是要炸我?这不对吧,要炸也应该是我们俩对轰啊。&rdo;沉默几秒后,我试探着问道。
&ldo;哥你一个二十几的人,和我一个高中生对轰,不觉得欺负人嘛。&rdo;他嘻嘻笑着,一旁的小侄女立刻用香点燃了引线。
三分钟后,表姐忍无可忍的下了楼,对我们吼道:&ldo;放炮就放炮,鬼叫什么啊!说的就是你!林绪清!&rdo;
我被她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辩解:&ldo;不是我!我没有!我没叫……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rdo;
一不小心把我衣服烧了个洞的小表弟:&ldo;……&rdo;
面对我像是要吃人的森森目光,小表弟当机立断扔了手里的杆子,狂奔向这里唯一能给他庇护的表姐:&ldo;救命啊姐!&rdo;
&ldo;臭小子你别躲!我保证不打死你!&rdo;这衣服是廖池给我买的,还没穿几次就被烧了个洞,气得我头上冒烟。表姐赶紧把表弟护在身后,开始和稀泥:&ldo;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不就是烧了件衣服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rdo;
&ldo;这是人家送我的!送我的!&rdo;我继续咆哮。
表姐双眼唰的一声亮了起来,我仿佛看到了其中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火:&ldo;送你的?谁?女朋友?&rdo;
&ldo;不是。&rdo;我一口回绝,任命地叹了口气,牵起一旁怯生生围观的小妹妹的手,轻声道:&ldo;外面冷,咱先进屋好不好?&rdo;
小侄女乖巧地点点头,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我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撵着一帮半大孩子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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