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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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她略微犹豫，终于将双手在叶甜身上擦了擦，然后欢呼一声，开始吃东西。

叶甜叹了口气，转头看容尘子，龙王笑眯眯地看正在狼吞虎咽的河蚌：&ldo;何盼，这次做得很好。如今你伤势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跟知观道声谢，和本王回东海吧。&rdo;他挺直了腰，说话很官方、很有礼，&ldo;自然，清虚观为我东海官员疗伤之事，东海会记得这份恩情。一应费用什么的，随后本王便会派人送来。有劳知观，有劳诸位了。&rdo;

他拱手为礼，就去牵河蚌。

河蚌觉得他带的东西好吃，对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并不打算避开。然龙王却未能碰到河蚌的手‐‐容尘子挡住了他。龙王故作不解：&ldo;知观，这是何意啊？&rdo;

容尘子将河蚌拉过来，摁到怀里，他不敢再说出诸如&ldo;只要她不同意，任何人也别想带她走&rdo;之类的话，谁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怀中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头上是叶甜扎的花苞髻，耳畔缀着两颗明珠，她的小脸粉嘟嘟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容尘子为人素来刚直不阿，如今搂个小姑娘在怀里，心中多少也有些矛盾，但他态度坚决：&ldo;恐怕龙王不能如愿了。&rdo;叶甜跑上来抱过河蚌，用丝帕替她擦嘴，容尘子神色严肃：&ldo;她已是贫道的人，贫道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谁也别妄想带离。&rdo;

龙王倒不以为他会这般：&ldo;知观是个明事理的人，本王前来带回自己麾下官员，天经地义……&rdo;

不待他说完，容尘子便行打断：&ldo;龙王毋庸再言，此事无任何商议的余地。请回吧！&rdo;

龙王哪有可能就这么回去，他笑容不减：&ldo;可是知观若要强留我东海之人，未免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是去是留，你我都不能决断，总还得问过何盼自己的意思。&rdo;

河蚌在叶甜怀里，嘴里还塞着好吃的，两颊鼓得像包子。屋中诸人都看向她，她望望叶甜，又望望海参，最后看看容尘子。容尘子与她对视，目光严厉，她不敢再看他，又低头钻进叶甜怀里，很久才低低地说：&ldo;想回水里。&rdo;

叶甜以咳嗽声将她细若蚊吟的声音掩了过去，大声道：&ldo;你也看到了，她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如何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若真是要她决定，也得她再长大一些！&rdo;

龙王似乎沉吟了片刻，容尘子是天庭的人，论神位不比他低，他也不能真和他动武：&ldo;也好，那本王就待她法力恢复之后再来接回。&rdo;

河蚌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身后的章鱼，龙王微微一笑：&ldo;海里有许多许多的海参，回去就有得吃了。&rdo;叶甜立刻拍了拍怀里河蚌的头：&ldo;清韵正在做吃的，肯定比海参好吃，走，我们去看！&rdo;

她抱起河蚌，头也不回地就去了膳堂。

龙王带着东海的人走了，容尘子站在原地，方才河蚌那句话，他听见了。

她想回水里。

晚饭在饭堂里吃，河蚌坐在叶甜和容尘子中间。他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往日里大河蚌脸皮厚如城墙，还不觉得，如今小河蚌就有些怕他。她靠着叶甜坐，尽量连衣角也不碰到容尘子，容尘子也想尽量对她好些，他叹了口气，用公筷挟了海胆丸给她。

他本是不食荤腥的，以前膳堂俱都是素菜，如今为了照顾这个河蚌，竟也单独做了些菜色。她埋头吃菜，似乎知道容尘子听见了，不敢看他。容尘子却不打算就此揭过：&ldo;在清虚观……大家对你不好吗？&rdo;

河蚌海胆丸吃了一半，默默点头。容尘子神色冷凝：&ldo;过得不开心？&rdo;

河蚌摇头。他语态沉缓：&ldo;那为何想去东海？&rdo;

河蚌低着头，半天也没吃完一个丸子，容尘子还待再言，叶甜赶紧拦住他：&ldo;师哥！你先让她吃完饭再说嘛！&rdo;她起身和河蚌换了个座，河蚌轻声涰泣，叶甜赶紧挟好吃的给她，柔声哄：&ldo;不哭不哭哦，他没有骂你，他是坏人，我们不理他。来，再吃块鱼……&rdo;

晚间，河蚌粘着叶甜，容尘子也是心事重重：&ldo;今日晚课由你主持。&rdo;

叶甜看看身后的河蚌，想着也应该多给点时间让他们相处，便也点头应下。河蚌还扯着她衣角，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心底无由来地柔软，连带以前对她的厌恶都消失无踪了。叶甜蹲在河蚌面前，举手拭净她唇角的汤渍：&ldo;让师哥陪你玩，要乖乖的哦。&rdo;

河蚌不是很愿意，容尘子只是倾身抱起她，径直回房。

回到卧房，河蚌坐在榻上，目光不安。容尘子也有些局促，如何面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两个人之间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做什么，他不知道。以前同她在一起，也总是她主动，要什么，他再考虑给什么。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该要什么了，而自己竟然也不知道应当做些什么。

容尘子站在榻前，河蚌垂头坐在床中间，他的弟子们做错了事也经常这种反应，忐忑、畏惧。可是这是他所希望的么？

他久无反应，河蚌终于睡着了。她的睫毛很长、唇瓣又鲜嫩又饱满，安静下来时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容尘子有心吻吻她，但她真的太小，小到令他不能逾礼。他只有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她睫毛下突然溢出清亮的水珠，如同晨露：&ldo;想回水里。&rdo;

容尘子心中倏然一痛：&ldo;别回去。&rdo;他吻在河蚌额头，&ldo;我爱你，别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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