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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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栗林的眼神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ldo;可是，那种演奏会参加的几乎都是孩子，要说大人，顶多只有两三个音乐大学的学生……&rdo;

&ldo;但也没有规定说大人不能参加吧？&rdo;

&ldo;呃，那倒也是。&rdo;

&ldo;这次的演奏会是什么时候？&rdo;

&ldo;我记得是十月九日，星期六。&rdo;

&ldo;十月九日啊。&rdo;栗林瞟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七月一日。他再度望向实穗，两眼兴奋得有点发红。&ldo;老师！&rdo;他响亮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低下头去，&ldo;求你了，让我参加十月的演奏会吧！&rdo;

栗林的态度如此迫切，实穗不禁有些畏缩。

&ldo;可是，这样说虽然失礼，但栗林先生您还没有达到在演奏会上演出的水平……哦，不，如果弹《踩到猫了》说不定可以，但总不能演奏这么简单的练习曲吧？还是得弹比较说得过去的曲子才行……&rdo;

&ldo;我会加油的！我去练，拼死命地练，请务必让我参加演奏会，求你了！&rdo;栗林从椅子上起身，跪坐在地。&ldo;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弹《踩到猫了》也行，请帮我登上舞台吧！&rdo;说完，他深深鞠躬，额头直贴到榻榻米上。

实穗急了。

&ldo;别这样，您快请起。&rdo;

&ldo;那你是答应了？&rdo;

实穗叹了口气，望着他稀疏的头顶。&ldo;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想一定有什么内情吧？&rdo;

栗林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沉默不语。良久，他才以平静的语气说：&ldo;我是想补偿一个人。&rdo;

&ldo;补偿？&rdo;

&ldo;对。很长时间里，我一直在践踏一个人的心情。我很想补偿他。对不起，现在我只能说到这里。&rdo;

&ldo;栗林先生……&rdo;

他依然坚持低头恳求，整个人就如岩石般一动不动。看到他这个样子，实穗心中一阵悸动，但那绝非糟糕的预感。

&ldo;好吧，&rdo;她说，&ldo;我尽力而为。&rdo;

&ldo;真的吗？&rdo;栗林抬起头，两眼闪着光辉，&ldo;谢谢你！谢谢你！&rdo;他再度鞠躬。

望着他诚挚的模样，实穗不禁想起了桥本的话。她实在很难想象，眼前的栗林和桥本口中的工作狂是同一个人。

演出的曲目定为巴赫的《小步舞曲》。实穗认为这首曲子可能连栗林也有印象，而且就算成年人在舞台上弹奏，也不至于显得太怪异。

问题在于时间。

三个月能不能弹得上来，实在很难说。

栗林锐意苦练，认真的程度比以前更胜一筹，敲击琴键时的表情用狂热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受他的感染，实穗也着意强化指导力度。

一天，实穗像往常一样来到栗林家，很难得地碰到他太太来应门。自从首次登门拜访之后，实穗一直没再见到她。

&ldo;我老公公司里出了点麻烦，他刚赶过去了，今天的课程只能取消。让你白跑一趟，真对不起。&rdo;栗林太太虽这么说，表情却看不出丝毫歉意。

&ldo;是吗？这也是难免的事，那我下次再来。&rdo;

实穗道声&ldo;告辞了&rdo;，正要转身离去，栗林太太却叫住了她。

&ldo;啊，等一下。&rdo;她说，&ldo;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现在有空吗？&rdo;

&ldo;有的。&rdo;实穗点点头，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两人在一楼的和室相对而坐，栗林太太起先有些踌躇，接着下定决心般开口了。

&ldo;我听老公说，他要参加钢琴演奏会，这是真的吗？&rdo;

&ldo;是真的。&rdo;实穗答道，&ldo;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我就知道。&rdo;栗林太太皱起眉头，撇了撇嘴，然后望向实穗，&ldo;你可不可以帮忙劝劝他，别去参加那种演奏会？&rdo;

实穗吃惊地瞪着她：&ldo;为什么不能去呢？&rdo;

&ldo;那多不像话啊。&rdo;

&ldo;不像话？这确实需要非同一般的勇气，但也不至于……&rdo;

实穗还没说完，栗林太太就开始摇头。

&ldo;你一点都不了解情况。他呀，已经成为附近的笑柄，邻居都讥笑说，听到你家的钢琴声时，还以为是女儿在学琴，原来是老公啊。我去买东西，路上都被人说，你老公的爱好还挺高雅嘛。&rdo;

&ldo;我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挖苦啊。&rdo;

&ldo;是挖苦，绝对是挖苦。都这把年纪了还学钢琴……而且还去参加演奏会……要是被邻里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rdo;

&ldo;就算有人嘲笑又有什么关系？您先生有权享受自己的爱好。&rdo;

&ldo;要说爱好，他尽可以去下点围棋、将棋什么的啊！&rdo;栗林太太拧起眉头。

实穗叹了口气，觉得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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