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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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页）

当初嫪毐的事情是李斯一手操办，那时候李斯还没有搬出来开府，不论吕不韦有没有瞒着他，他都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相识几年，叶煜很清楚李斯的谨慎细心，送嫪毐去行刑之后他不可能一点不过问。

所以，无论李斯有没有全程跟吕不韦参与此事，他都不可能不知道嫪毐没有去势这一事。

而一个被吕不韦保下、天赋异禀的人假装被宫刑送入宫是为什么，以李斯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出来。

也许李斯是有原因的？

叶煜下意识想到。

叶煜那句话虽然轻了点，可李斯却是能听到的，他的目光闪了闪，露出歉意道：&ldo;你知道了？&rdo;

听到李斯这么坦率的承认，叶煜反倒愣住了。

李斯叹息着说道：&ldo;此事与吕相有关，你还是不要知晓比较好，你只当那嫪毐被施了宫刑便是，无论谁提起也不要露出异色。&rdo;

他这话就好像是印证了叶煜刚才的猜想一样，打消了叶煜的一部分疑惑。

此时叶煜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就将自己的猜忌与李斯对证一下，那事若是真的与李斯无关，证了清白，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免得影响二人友情，就算最后李斯怎么怒他，他也都甘愿承受。

若是真的是……

不。

叶煜心中仍旧有个声音下意识地否定道，他与李斯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李斯完全没必要如此算计他。

&ldo;通古，我托你查人，实则是为了找一曾算计我的人。&rdo;叶煜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李斯看着他，饶有兴趣问道：&ldo;可愿详说？&rdo;

&ldo;自然。&rdo;叶煜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ldo;你可记得两年多前魏王曾愿意五城易我？&rdo;

李斯顿了一下，好似思索，回道：&ldo;印象深刻。&rdo;

叶煜对上他的双眼，说道：&ldo;我与魏王的男宠棹是亲缘，他也欠我人情，就告诉我当时魏王会知道我在秦国，是有人特地告诉魏王，起先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猜测多半是当时与我同是吕相门下。甘相、甘罗也都言我已入小人陷阱，而那小人，说是亲近之人。&rdo;

李斯看着他，不语，像是在顺着他的话思考，待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ldo;棹说在魏国散播消息的人是个行商，今日我得知那行商恰在咸阳，方才就已经去找他对峙过了，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字……&rdo;叶煜过了半响才接上，&ldo;所以我来找你了。&rdo;

李斯双手成拳，先是惊后是起身，恼道：&ldo;你觉得那人是我？&rdo;

李斯又颓然坐下，衣袍也不整理，面露失望之色，对叶煜摇摇头道：&ldo;我知你仁善，却不想你竟会这般轻易听信他人之言。&rdo;

叶煜闭上了眼。

李斯脸上不见一丝笑意，眼中露出哀伤的神色，&ldo;我何必算计你呢？你是武将我是文官，若是互相依托指不定能走得更高更远，我岂是不明这道理的蠢人？&rdo;

&ldo;我何必算计你呢？&rdo;他露出一些懊恼的神情，&ldo;我承认嫪毐之事我对你有所隐瞒，只是此事实不便与你知晓。&rdo;

&ldo;我何必算计你呢？&rdo;他的声音中带上了悲痛，&ldo;你当这王宫附近的宅子真有谁像你这样反其道而行之，不爱大宅，反而喜欢那等小宅？你当你为何看遍空宅也仅有一个合意的？我若是算计你，又何必转头请人照着你的喜好修造？&rdo;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叶煜，不曾退怯半分，满是被挚友猜忌后的悲伤与愤怒。

叶煜叹息一声，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管事的声音。

管事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额头还带着一些汗水，他捧着一个狭长的盒子，对叶煜说道：&ldo;叶将军，您的东西我给您拿来了。&rdo;

叶煜却是没想到管事的速度这么快，他看着那盒子，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伸手接过。

盒子被他放在了几上，但他的手却放在上面迟迟没有打开。

第五十九章割席断交语喻谁

叶煜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李斯忍不住皱眉的时候，他亲启双唇，泄出宛如轻叹般的声音。

&ldo;通古，我……原是不信的。&rdo;他抬眼看去，眼中是不下于李斯的悲伤。

李斯很快抓住了他的字眼，仍是怒道：&ldo;但你现在却不信我了。&rdo;

&ldo;因为我是第一次见你有这么丰富反应。&rdo;叶煜置于盒上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ldo;这是第一次。&rdo;他强调道。

他印象中的李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从容不迫淡然处之，便是真正困难之事，也少有情绪外露，更别提是外露地这么厉害了。

故而，无论李斯说的多么动人，他都觉得假得发冷。

他一向不是什么聪明人，有了李斯相助之后更是怠惰放松许多，他从来分辨不出来李斯的真假话，只除了今天。

就好像是嫪毐一事捅破了窗纸一样，他清楚地看到了李斯的假话比真话还真。

李斯的神情顿时凝结，片刻后，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张了张嘴，但尚未吐出一个字，就紧抿起唇。

管事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场压抑且安静的气氛却让他额头冒汗，有几分不妙的感觉。

叶煜垂眸看着手下精致的木盒，&ldo;那行商说的人，是你从前身边的一个小侍。&rdo;

李斯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错愕的表情，最终却回归那一抹自嘲的笑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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