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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榆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口温泉,离江荔远远的。
江荔把浴巾放一边,神情空茫地望着月色,半晌后挪了下屁股,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结果刚坐好,一抬眸,就看见黑暗里站着个人。
她虽然吓了一跳,但也迅速从对方的身形轮廓中认出来是林知期。
在这里她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所以她没必要拿出下午采访时的恭敬,不满地嘀咕了句,“吓死人了啊。”
林知期走进亭子,身上穿着的还是来时那套衣服,黑发干燥,看着像是没有下水。
他站在江荔对面,看了眼她裸|露的长腿,然后视线上移,落在她精致的面孔上。
一阵风吹过来,旁边的树哗哗响,叶子落满了凉亭顶。
江荔踢开穿着的拖鞋,把脚放在凳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不躲不闪地直视林知期的目光。
林知期倚着柱子,嗓音淡淡:“冷么?”
“冷啊,”江荔当着他的面把身旁的浴巾移得远了些,然后朝他伸出手,“给我衣服,林老师。”
不知怎么,江荔自己说完,鼻头发酸,眼眶湿热,她忍住没去揉眼睛。
林知期显然也愣了下,但他面上不表露,虽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却脱下了外套给了江荔。
外套被江荔拿在手里,她轻轻一吸鼻,闻到上面有男性特有的气息,还裹挟着酒味?
她顿了下,抬眸:“你是喝了酒才会来找我的吗?”
“下个月什么时候走?”他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抛出了问题。
江荔美眸笑意渐深,她也不回答,只道:“看来你是听我说下个月会走,没沉住气所以来找我了?”
林知期默了一瞬,再次跳过她的问题,一双黑眸勾着点锐利盯着她看,“回来了为什么要走?
既然会走,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想回来看看你。”江荔坦白完后,唇角笑意牵强,“看完了,不就该走了吗?”
林知期蓦地攥紧手掌,抬脚一步步逼近江荔,停在她面前时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松开。
江荔维持着开始的姿势,仰头看他,眼眶已然泛红,浮在瞳孔闪烁的水光摇摇欲坠。
林知期别看脸,再转过来时面色柔和许多,注视着她,他的眼睛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匿了无数克制住的情绪,他启唇:“你哭什么?不是比谁都能狠心。”
“是啊,我狠心冷情,心比石头还硬。”江荔自嘲一笑,语气生硬,“抛弃爱人,还大义灭亲,这世上没人能狠心过我了吧。”
林知期没说话,此刻眼中的江荔,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明明看起来脆弱易碎令人怜惜,却努力摆出一副无坚不催的模样。
他在心里轻轻一叹气,俯身抽走江荔手上抓得紧紧的衣服往她肩上披,“不是冷么,还要在这坐着?”
林知期靠近的那一刻,江荔呼吸都变轻了,他身上陌生却又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是这六年里日日会挂念着味道,是走到哪里都会去香水店寻找的味道,每次在店里寻找无果后,她才想起林知期并不喷香水。
她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喉咙,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是要走了,你一来我就只能多吹一会儿冷风。”
说完她抬起眼,眼神不善地看他,“林总,请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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