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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伯夷、叔齐是辽西小国孤竹君的长子和三子。父亲欲立叔齐，父亲死后，叔齐不愿继位，要让给伯夷。伯夷也不愿继位，逃走了。叔齐步伯夷的后尘也逃走了。国人遂立二子。伯夷、叔齐听说西伯昌（周文王）善养老，就投奔他而去。到了周的都城岐下（周原，今陕西扶风），西伯刚死，周武王继位，把父亲的木制灵位载在战车上，正准备东进，讨伐以朝歌（今河南淇县）为都的纣王。伯夷、叔齐不顾安危，勒住武王的马缰劝谏说：&ldo;父亲死了不葬，却发动战争，能说是孝吗？以臣弑君，能说是仁吗？&rdo;姜太公称许伯夷、叔齐是义人，派兵丁搀扶着他们离去了。

伯夷、叔齐指责武王伐纣是不孝不仁。

武王以正义战争胜利者的名义，荣登大朔，谥父亲周侯西伯为周文王，中国史上正统的谱系确立了。&ldo;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rdo;在伯夷、叔齐眼中，周王朝是不孝不仁得来的天下，因此他们以周王朝为耻，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靠采薇维生。

采薇而食的日子并不好过，鲁迅先生在《故事新编？采薇》这篇小说中甚至给伯夷、叔齐列了一个薇菜的食谱：薇汤，薇羹，薇酱，清燉薇，原汤焖薇芽，生晒嫩薇叶……蜀汉谯周在《古史考》中记载了一个伯夷、叔齐饿死的传说：

野有妇人谓之曰：&ldo;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rdo;于是饿死。

这是一个尖锐的指控。薇也是周朝的草木，你们不食周粟，却食周的草木，性质有何不同？面对这个尖锐的指控，伯夷、叔齐的道德优越感现出了巨大的裂痕，不能两全之下，只好饿死了事。

死前，伯夷、叔齐作了一首歌：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

上那西山呀采它的薇菜，

强盗来代强盗呀不知道这的不对。

神农虞夏一下子过去了，我又哪里去呢？

唉唉死罢，命里注定的晦气！

（鲁迅译文）

孔子曾经评价过伯夷、叔齐的品行，说：&ldo;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稀。&rdo;意思是伯夷、叔齐不记旧仇，怨恨自然就少了。可是孔子的下一句评语‐&ldo;求仁得仁，又何怨乎？&rdo;‐却有些一厢情愿，因为伯夷、叔齐临死前作的这首歌，明明是一首怨歌，尤其是尾句&ldo;我安适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rdo;，怨恨的意思清清楚楚，所以司马迁才会觉得二人的情绪异样。可惜司马迁没有深入追究下去，只是发出了&ldo;好人早夭，坏人长寿&rdo;的慨叹。

在我看来，伯夷、叔齐的&ldo;洁&rdo;类似于许由洗耳的&ldo;洁&rdo;。虽然伯夷、叔齐一眼就看穿了中国史循环论的弊病‐&ldo;以暴易暴&rdo;，但是避开&ldo;以暴易暴&rdo;的途径，却并非庄子所说的根本性的&ldo;洁&rdo;。就像颍水根本不可能洗净许由已经被污染的耳朵一样，首阳山的薇菜也仍然是&ldo;周薇&rdo;。伯夷、叔齐的道德困境证明了他们方法论的错误。所以鲁迅先生说：&ldo;被压迫者即使没有报复的毒心，也决无被报复的恐惧，只有明明暗暗，吸血吃肉的凶手或其帮闲们，这才赠人以&lso;犯而勿校&rso;或&lso;勿念旧恶&rso;的格言。&rdo;（《女吊》）&ldo;以暴易暴&rdo;的非法性不能以&ldo;不念旧恶&rdo;为前提，&ldo;不合作&rdo;的义举也决不能以身体的饿死为旨归。

毛泽东也反对伯夷的行为：&ldo;唐朝的韩愈写过《伯夷颂》，颂的是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颇有些&lso;民主个人主义&rso;思想的伯夷，那是颂错了。&rdo;（《别了，司徒雷登》）1996年冬天，我曾经登上过洛阳以北的首阳山。雪后初霁，密密麻麻的梯田在视野里伸展开去，伯夷、叔齐的小庙就简陋地建在山顶正中。满山寻找薇菜，找到的却是梯田里种的麦子和小米。小米，是的，今日的首阳山上遍种的小米，正是三千年前伯夷、叔齐不食的周粟！站在山顶，迎着即将降临的暮色，仿佛仍然能听见采薇的怨歌还在首阳山上回荡着，回荡着，也许永无消歇的一天。

【个性点评】

伯夷、叔齐最后被一把周粟逼死，也许有人以为不值。遇到这种情况，你看孔子的态度多么潇洒：&ldo;道不行，乘槎浮于海。&rdo;干吗非要食你的周粟？我出国去！向东向西都能通往大海，伯夷、叔齐却只会钻山，这不是典型的小农思维模式吗？

其实，伯夷、叔齐的意义在于，我偏不出国，我偏不食周粟，我就用这样一种自虐的方式表达自己信念的坚定，表达自己信仰的执著。

无他，我就是要让你难堪，看你怎么着！

曹参：你醉酒是量小，我醉酒是境界

在汉朝开国诸将之中，曹参的军功也相当了得。自从他跟随高祖刘邦起兵以来，走南闯北，戎马倥偬，枪林弹雨，出生入死，重要的战役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立下了&ldo;凡下二国，县一百二十二；得王二人，相三人，将军六人……&rdo;的赫赫战功，为西汉政权的建立做出了重大贡献。尽管如此，论口才、谋略、指挥和管理，曹参的水平在开国诸将中仍然排不了第一，曹参能排名第一的，是他的生活质量和生活状态，甚至包括他的醉酒。

曹参和刘邦、萧何都是同乡，并且都是老相识。他们的亲密友谊始于秦朝。那时候曹参是沛县的狱掾，萧何则是主吏。从刘邦开始起事时起，曹参就铁了心跟随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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