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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辉愣了一愣,往旁边吐出牙签,上下再仔细将江纵打量了一番,见到他手上的表,露出来个挺有意思的笑。
他也伸手,跟江纵虚虚握了一下,越过江纵对齐向然说:&ldo;你有亲戚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搞的这误会。&rdo;
齐向然冷冷笑了声,别过脸去,并没理他。
江纵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说:&ldo;临时决定过来的,不打扰吧?&rdo;
&ldo;这是说的哪里话,大门开着做生意,有人来欢迎还来不及,&rdo;倪辉摆摆手,往江纵那头凑近了点,打听似地问,&ldo;之前我没听说过齐家还有个哥哥啊?&rdo;
&ldo;当然不是齐家的哥哥,&rdo;江纵回答他,却没说更多,&ldo;我姓江。&rdo;
倪辉&ldo;噢&rdo;了两声,一拍脑袋:&ldo;你看我这脑子,那行,那个……江纵是吧,你看今天也不巧,我约了人出门有事儿,就不多陪你了啊,晚上让他请你吃饭叙叙旧,&rdo;他指了指齐向然,&ldo;这小子有的是钱……&rdo;
&ldo;倪叔。&rdo;江纵叫住转身要离开的倪辉,&ldo;不着急的话,单独聊聊行吗?&rdo;
倪辉回头,看了江纵挺久,忽然笑了笑,说:&ldo;我们俩能有什么好聊的。&rdo;
说是这么说,但他最后还是带着江纵往外走,吩咐齐向然泡两杯茶来,然后穿过走廊,进了他们平时住的那个小院。
江纵不着痕迹地打量整个地方,砖瓦平房围成的小院,简陋、潮湿,因为上了年岁显得有些破败,院子四角的石板砖覆盖暗绿色的青苔。
倪辉随手打开一间门,里头有套老气的漆木家具,大概这里就是被当做客厅的房间。
&ldo;随便坐坐吧,条件不好,你多担待。&rdo;
江纵等倪辉坐下才坐到他对面。
&ldo;我还没听他说过他有个哥哥。&rdo;倪辉以一副主人家的姿势坐着,手随意放在沙发扶手上,&ldo;你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他在我这儿过得怎么样?以前怎么没来?&rdo;
&ldo;之前没在国内。&rdo;江纵说,&ldo;今天过来,主要也不是看他在这儿过得怎么样。&rdo;
倪辉笑了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晃了晃:&ldo;来一根?&rdo;他说,&ldo;那我就不知道咱俩要聊什么了,抽烟喝酒打牌,我就擅长这些。或者你是想给他拿钱?&rdo;
他视线落到江纵的手表上,显然是认得出那是什么牌子,他叼起一根烟,又给江纵扔了根,&ldo;要给就给呗,我又不会拦着,反正对你们有钱人来说,这算个什么。&rdo;说完他又耸肩,无所谓地笑了声。
江纵没抽他给的烟,看着他的表情,又回想起刚才倪辉嘴里的&ldo;误会&rdo;两字。
&ldo;我是来找你的。&rdo;江纵说。
他拿出名片夹,从里头抽了一张,递给倪辉。倪辉咬着烟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扫了眼上面的字,脸上的笑就变得一僵。又仔细看了看,他忽然一拍脑袋,想起身:&ldo;我先去催催他,臭小子,让他泡个茶,这么久了也不来。&rdo;
&ldo;不用了,他不会泡的。&rdo;江纵笑了笑,像是十分了解齐向然。
&ldo;坐吧倪叔。&rdo;他把倪辉扔给他的那支烟放回茶几上,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ldo;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然然出生那年的事情。&rdo;
齐向然没在屋子里呆。
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能听到屋里两人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他有些踯躅,目光空茫地在这间不大的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靠近,胡乱地抹了两把脸,开了后门,坐到台阶上。
他经常坐在这里,看街道,看行人,看河岸对面安静矗立的厂房和天上来来往往的云朵。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些好像都失去了意义。他甚至开始不能理解自己的做法,所有的一切的,从三年前离开齐家的那个夜晚开始。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和谁较劲,难道较了劲自己就会赢?
或许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在见到江纵脸上愠色的那一刻,在自己因为他的到来而不知所措的那一刻。
认识江纵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样的情绪,即使他从前做再多再过分淘气的事情,江纵也只是以冷静淡然面对他,而不是生气。
齐向然想,他果然还是怕江纵的。他一直都是怕江纵的。
一切他害怕江纵知道的事情,江纵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了,他却并没有松上一口气,刚才也仍然怕得连话都不敢再接着多说几句。
他还怕他生气,也怕他瞧不起自己。
齐向然埋头在自己膝盖上,好一会儿,低低笑出声来,像在嘲笑自己这想法的奴性和没出息。
&ldo;大奔哥哥?&rdo;
一只小手摸了摸齐向然的头发。
齐向然抬头,面前是上次那个要用紫茉莉给他上药的小女孩。她问齐向然:&ldo;你现在忙不忙啊?&rdo;
齐向然往后,懒洋洋地靠到墙上。这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在教室外面等家长开家长会的小学生,就跟这个小女孩差不多点大。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说:&ldo;还行吧,什么事?&rdo;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慢吞吞地将藏在身后的手机递给齐向然:&ldo;你之前答应过要帮我玩游戏的,别想赖账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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