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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决定了。”
明绪回来前两天,胡凡暂时放下了下棋爱好,宋见栀关上了王者荣耀,两人开始讲戏。
不,是胡凡给宋见栀讲戏。
讲戏的时候他们就没跟去片场了,反正酒店只有他们,就随便挑了个空闲的宴厅用。
宴厅里很安静,胡凡不急不缓道:“后头有重头戏,还得跟你说道说道,方便你找感觉。”
宋见栀认真听着,“您说。”
“你能自行体悟到红鲤的性格,很不错。虽然一同生长,但李孤云是仙人种下的,她化形便是精怪,天性向善。”
“红鲤是混进涤清池的一尾凡鱼,仙人贪图新鲜留下了,凡根不尽,是妖邪。”
胡凡点了点剧本里的一段,娓娓道来:“红鲤对李孤云有爱意,和她本性里的自私、占有、多疑纠缠在一起。”
宋见栀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关键词,边听边写。
“这里——她为李孤云以血入剑,血可以化为任何东西,簪子、玉佩,什么都行,为什么是剑,你想过吗?”
胡凡发问,宋见栀思索了下,想起此前演过的那场戏,猜测道:“是因为……剑是入世所用的?”
“嗯。”胡凡点头,“李孤云说自己不入世,何需剑?但红鲤是不会信的,她只能活三日,李孤云的岁月对她来说是无穷尽的,凡人都不信的话,她一个妖邪怎么会信。”
“她要李孤云即使入世了,也必须带着她,忘不了她。”
胡凡一点点剖析着红鲤这个角色,红鲤仿佛像画中的一个妖邪美人,渐渐有了爱憎,有了血肉,便从画中走了出来,美目盼兮。
宋见栀听着,心里有莫名的情绪在鼓荡。
我是可以理解红鲤的,她想。
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红鲤,爱上一个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妖邪,什么是妖邪?不过是将人的欲望和爱恨都放大了,乖张恣意,想要便牟取,如此简单。
宋见栀握紧了手中的笔。
她不需要记什么了,红鲤这个形象,就存活在剧本的一字一句间。
宋见栀回味着那三个词。
自私,占有,多疑……
“那水中交合的戏,就是占有吗?”宋见栀耳尖一红,努力稳住,“胡老,我之前就想问,为何是红鲤主动……了李孤云。”
宋见栀很不好意思地含糊了下重点词汇,自动打码。
“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她想占有李孤云,对吗?”
胡凡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那是一半原因。”
“嗯?那还有什么原因?”
“我们老一辈写东西,总带着一些老东西,你可以当是民族的梦幻思想。”
“你愿意听,我就说道说道。”
“嗯嗯,愿意的!”宋见栀眼睛亮亮的,她现在对有关红鲤的事儿都很有兴趣。
“在《诗经》中,水是性的象征。以河流象征性,以渡河象征一次交合,这一传统千百年来一直存在于民间文化里。”
“在我的书里,算是一种延伸,仙人洞府涤清池,至清,也至淫,红鲤是在水中养了千年的鱼,李孤云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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