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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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对不起，长官，&rdo;他用低沉、彬彬有礼的忧郁语调抱歉地说，&ldo;可这是梅杰少校的命令。他不想见任何人。&rdo;

&ldo;他想见我，&rdo;牧师恳求道，&ldo;我刚才来这儿的时候他去我的帐篷找我了。&rdo;

&ldo;梅杰少校去你那儿了？&rdo;

&ldo;是的，他去过。请你进去问问他。&rdo;

&ldo;恐怕我不能进去，长官。他也不想见到我。或许你可以留张纸条给他。&rdo;

&ldo;我不想留条子。难道他就不能破个例吗？&rdo;

&ldo;只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这样。上一次他离开帐篷是为了参加一位士兵的葬礼。而最近他在完全被迫的情况下才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一个人。一个叫约塞连的轰炸员逼着‐‐&rdo;

&ldo;约塞连？&rdo;这一新的巧合使牧师兴奋得满脸放光。这难道是正在形成中的另一个奇迹吗？&ldo;可我现在想和他谈的正是这个人的事呀！他们有没有谈到约塞连究竟该执行多少次飞行任务？&rdo;

&ldo;谈了，长官。他们那次谈的正是这件事。约塞连上尉已经执行过五十一次战斗飞行任务，他请求梅杰少校允许他停飞，这样他就用不着再多飞四次了。当时卡思卡特上校还只要求飞满五十五次。&rdo;

&ldo;梅杰少校是怎么说的？&rdo;

&ldo;梅杰少校告诉他这件事他无能为力。&rdo;

牧师的脸沉了下来。&ldo;梅杰少校是这么说的吗？&rdo;

&ldo;是的，长官。实际上他还建议约塞连去找你帮忙。长官，您真的不想留张条子下来吗？我这儿有现成的铅笔和纸。&rdo;

牧师摇了摇头，失望地咬着他那干得发硬的嘴唇走了出去。天色尚早，可却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树林里的空气较前凉爽了些。他的嗓子又干又痛。他慢吞吞地走着，一边沮丧地自问还能有什么样的不幸降临到他的身上。就在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似从天而降，突然从树林里的一片桑树丛后面出现在他的面前，吓得牧师放声尖叫起来。

牧师的叫喊声把这位高个子、面无血色的陌生人吓得直往后退，嘴里不住地尖叫着：&ldo;不要伤害我！&rdo;

&ldo;你是谁？&rdo;牧师朝他喊道。

&ldo;求你不要伤害我！&rdo;那人也在喊。

&ldo;我是个随军牧师！&rdo;

&ldo;那你为什么想伤害我？&rdo;

&ldo;我没想伤害你！&rdo;牧师有点恼怒地坚持道，尽管他像生了根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ldo;告诉我你是谁，想要我为你做点什么。&rdo;

&ldo;我只想知道一级准尉怀特&iddot;哈尔福特是不是已经得肺炎死了，&rdo;那人喊叫着回答，&ldo;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事。我就住在这儿，我的名字叫弗卢姆。我是这个中队的人，可我住在这儿的林子里。你随便向谁打听都行。&rdo;

牧师将眼前这位怪模怪样、畏畏缩缩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慢慢恢复了镇静。这人破破烂烂的衬衣领上缀着一对锈烂了的上尉须章。他的一个鼻孔下长着一个带毛的黑痣，嘴唇上的胡须浓密、粗硬，那颜色和杨树皮差不多。

&ldo;既然你是这个中队的人，干吗要住在树林里？&rdo;牧师好奇地问。

&ldo;我是没办法，才住在这树林里的，&rdo;上尉气冲冲地答道，好像牧师应该知道似的。他慢慢直起身来，虽然他比牧师高出一个头还多，但他仍然不放心地盯着牧师。&ldo;难道你没听人说起过我？一级准尉怀特&iddot;哈尔福特曾经发誓，说等哪天夜里我睡熟了的时候，他要割断我的喉咙。所以，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敢睡在中队里。&rdo;

牧师怀疑地听着他的难以置信的解释。&ldo;可这是不可信的，&rdo;牧师答道，&ldo;否则那就是预谋杀人了。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报告给梅杰少校？&rdo;

&ldo;我向梅杰少校报告过，&rdo;上尉伤心他说，&ldo;可梅杰少校说要是我再向他提起这件事，他就割断我的喉咙。&rdo;这人胆怯地仔细打量着牧师。&ldo;你是不是也要割断我的喉咙？&rdo;

&ldo;哦，不，不，不会的，&rdo;牧师安慰道，&ldo;当然不会。你真的住在树林里吗？&rdo;

上尉点了点头。牧师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因疲惫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粗糙不堪，面色灰白。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可怜同时也很尊敬这个人。上尉的身体在皱巴巴的衣服下瘦得皮包骨头，衣服就像一堆乱糟糟的麻袋片似的挂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上下沾满了一撮撮的干草，头发急需剪理，眼睛下方布满了大大的黑圈圈。上尉这副受尽磨难、衣衫褴褛的模样让牧师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想到这个可怜人每天都不得不忍受许多非人的折磨，牧师内心充满了敬意和同情。他压低嗓门十分谦恭地问：

&ldo;谁替你洗衣服呢？&rdo;

上尉噘起嘴很认真地说：&ldo;我让路那头一个农户家的女人给我洗。我把衣服放在我的活动房子里，每天溜进去一两次，拿条干净手帕，或换身内衣。&rdo;

&ldo;到冬天你准备怎么办？&rdo;

&ldo;哦，我想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回中队了，&rdo;上尉满怀信心地答道，那口气有点像个殉道者。&ldo;一级准尉怀特&iddot;哈尔福特一直都在对大家保证，说他很快就会得肺炎死掉。我想我只要有耐心就行了，等到天气稍稍冷点，潮湿点就行了。&rdo;他迷惑不解地凝视着牧师，又道，&ldo;这事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难道你没听到大伙全在谈论我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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