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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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酸酸软软的，不断传来刺痛。陆景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了，随手摊开一张白纸，模仿沈若水拙劣的笔迹，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写起《道德经》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若水。沈若水。沈若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得人有些恍惚。他抬手按了按额角，一眼瞥见床铺边沿留着几道褶印，分明是有人坐过的痕迹。&ldo;师兄……？&rdo;他几乎是脱口念出了这两个字，然后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来。披衣起身的那一刻，完全忆起了昨夜的荒唐行径。刚开始的时候是一时冲动，后来则全是嫉妒心在作怪了。一心想着要赢过陆景，结果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折辱他，反而输得更加彻底了。每次醒来都觉得后悔，却又总是一次次的失去理智。……全部都是那家伙的错！早让他离自己远远的，他却偏不肯听。沈若水思来想去，最终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陆景身上，心安理得的下床梳洗。临出门之前，恰好望见书桌上压着一叠白纸，上头密密麻麻的抄满了字，明显是模仿他的笔迹写出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ldo;多管闲事。&rdo;沈若水轻轻骂一句，随手将那叠纸塞进怀里，心情莫名好转了起来，哼着小曲出了门，一晃一晃的朝书房走去。他原是去向沈明轩低头认错的，哪知陆景亦在房内，师徒两人一坐一立，似乎正在商量事情。他不好出言打扰，只得旁若无人的走进去，故意将脚步声弄得砰砰响。然后又自顾自的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锤子和几颗核桃，&ldo;喀喀喀&rdo;的敲打起来。沈明轩轻轻咳嗽几声，假装没有瞧见自家那个不肖子，继续跟陆景说话。陆景虽然无法转过头去跟沈若水打招呼，薄唇却微微往上勾起，眼角眉梢皆染了一层笑意，连语气亦轻快许多。&ldo;……总而言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rdo;&ldo;是，师父。&rdo;谈话终于高一段落，陆景嘴里恭恭敬敬的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沈若水身上。谁知，他刚欲拱手告退，就又被沈明轩给叫住了。&ldo;景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又在江湖上历练了这么多年，可曾遇见过什么心仪之人？&rdo;&ldo;咦？&rdo;陆景吃了一惊，想也不想的抬眸望了沈若水一眼，随即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低头应道，&ldo;……没有。&rdo;他说话的声音比平常低沉几分，态度极不自然，沈明轩却丝毫没有起疑，续道：&ldo;听说，你半个月前在扬州救下了一位姓柳的姑娘？&rdo;&ldo;那位姑娘当时被采花贼所劫，弟子刚巧路过，就顺便出手相救了。&rdo;&ldo;柳姑娘的父亲乃是武林名士，与我亦有几分交情，他前几日登门道谢之时，隐约流露出求亲之意。依为师看来，你跟那柳姑娘倒是极为般配，不知你意下如何？&rdo;猛然听见这一番话，陆景自是吓了一跳。连沈若水也是惊讶不已，手上的锤子虽敲个不停，目光却一个劲的朝这边瞟过来。&ldo;多谢师父美意。不过……&rdo;陆景只稍稍呆愣了一会儿，便即恢复如常，镇定自若的应道，&ldo;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分内之事。我若因此与柳姑娘谈婚论嫁，则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反为不美了。&rdo;&ldo;嗯，这话也有道理。&rdo;沈明轩拈了拈胡子，连连点头，&ldo;此事就暂且搁下，日后再谈吧。&rdo;&ldo;是。&rdo;&ldo;时候不早了，你同我一块去吃饭吧。&rdo;&ldo;弟子还有几句话要跟师弟说。&rdo;&ldo;也对，你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叫他以后再不许到处胡闹了。&rdo;&ldo;弟子明白。&rdo;沈明轩又随便交待了几句话，方才起身往外边走去，从头到尾连望也不望沈若水一眼。沈若水倒并不放在心上，只在他出门的那一刻，懒洋洋的做了个鬼脸。陆景远远望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步走到沈若水身边，极其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锤子，替他将核桃一颗颗敲碎了，再挑出肉来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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