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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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哪里，哪里……&rdo;司马懿脸上的红云仿佛更浓了几分，口里嗫嚅地说道，&ldo;莹弟这话说得过了。《荀子》里讲：&lso;君子以钟鼓道志，以琴瑟乐心。&rso;莹弟奏清正之音，立仁和之乐，本就是大雅君子之所为。愚兄愿在阅典悟道之余，向莹弟学习音律之技！&rdo;

听了司马懿这番满是真挚之情的话，方莹不禁沉吟了片刻。他轻轻放下绿松瑶琴，站起身来，缓缓行过司马懿身畔，望向栖凤岩下的层层松涛，悠然而道：&ldo;司马君，方某刚才言误了，还请你见谅。唉……当今天下，战乱将兴，兵祸将起，已非歌舞升平之治世。方某虽有琴瑟音韵之绝学，只怕在这风雨飘摇之乱世也不过是徒具虚仪而已。倒是司马君胸怀天下，念念不忘以济世安民为本，这才是奇男子、伟丈夫之所为！就凭这一点，方某其实对你很是敬重。没有你和其他兄长的励精图治、戮力王道，又哪来我等礼乐清流之士怡然翔舞于太平盛世？&rdo;

司马懿在他身边将这话听得分明，心底亦是感慨万千：平日里这方莹神情举止都似冰人一般，看起来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在明道堂里读书也是独坐一席、目不旁视，和同学们交往甚少，显得清高寡合‐‐却没想到他胸中竟蕴有这般深沉而滚烫的幽幽之情，实在是不可小觑！一念及此，他心里对方莹的亲近爱慕之意顿时又深了几分，便徐徐说道：&ldo;莹弟待人面冷心热，愚兄以往若是有轻慢之处，还望莹弟不必在意。&rdo;

方莹听了他这话，倏地转过眼来，莹莹然如一泓秋水，静静盯了他半晌，方才掩口一笑：&ldo;司马兄言行之际这般小心谨慎，倒是有些太放不开了！你何曾有过些许轻慢我处？只怕以前倒是我方某有些孤傲，让你见笑了。&rdo;他也不待司马懿再说什么，便从腰间取下一支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二尺长箫，递向司马懿，款款言道：&ldo;人生难得一知音。司马兄亦可谓方某的一位知音了。也罢，你既有学习琴箫奏乐技艺之心，方某就把这支白玉箫赠送于你，待得闲暇之时，你我且交流切磋罢。&rdo;

司马懿接过那支白玉箫，不知怎的，竟隐隐有些兴奋，就像得到了什么极品宝贝一般，一迭声只向方莹道谢不已。

在一旁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幕的牛金，心里却冒起了几分纳罕。他知道，其实司马懿的琴瑟箫笛之艺一向是家中众兄弟里最好的‐‐他回孝敬里在祭祖庙会上弹过几回古琴，也吹过几回长箫，让乡邻们都听得如醉如痴的！可是今天见了方莹，他怎么一味藏拙、自谦，居然末了还要向方莹学吹箫？

正当他百思不解之际，一抬眼看到司马懿和方莹已是并肩向前谈笑风生而去，那份儿如胶似漆的热情劲儿可从没见过‐‐他这才心念一动，恍然大悟：原来公子哪里是向方莹学什么吹箫啊！分明是变着法子和那位方公子亲密交往呐！

第1卷第04章三寸之舌，智退董卓残兵第016节周宣占卦灵龙谷内有一大奇观，便是那浩浩茫茫的冬雾：在层层密林之间，白雾氤氲，腾腾而起，如浪如潮，奔流回旋，仿佛将山谷内外浸进了一池雪乳之中，令人五步之内犹如隔纱睹物，总是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在通往谷口的木栈道上，司马懿、方莹、周宣和牛金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去。他们今天是奉了管宁之命，到谷外的陆浑县县衙里去请县令前来紫渊学苑议事的。

&ldo;周兄！这路上走得好无聊啊！你且将你那些占卦看相的学问，讲来让大家听听，解一解闷嘛。&rdo;方莹伸出衣袖擦了下额角的涔涔热汗，清秀粉嫩的面颊泛起了一层红晕，&ldo;我听同学们谈到你时，都把你吹得玄乎其玄的。&rdo;

周宣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瞥了方莹一眼，沉吟了片刻，慢悠悠地说道：&ldo;你这个方师弟啊！一向都那么清高孤傲，对很多同学都从不拿正眼去瞧，连住宿舍也是一个人独占着一间，整天只和你那个书童……哦，对了，还有司马仲达待在一起‐‐今儿个怎么来谈起我周某人呐？莫非是想存心取笑我？&rdo;

&ldo;岂敢？岂敢？&rdo;方莹用衣袖掩口一笑，温声而道，&ldo;周兄，你是&lso;两眼看透人间吉凶休咎，一口道尽世上祸福穷通&rso;的高手‐‐若是小弟敢取笑于你，你给小弟一个不祥之判，岂不是小弟自讨苦吃？&rdo;

&ldo;唔……方师弟这么说还差不多！那愚兄可就献丑了。&rdo;周宣听了，心下似是颇为受用，右手摸了摸额门，思索片刻，向方莹说道，&ldo;不过，你总得拿个什么人啊、物啊、怪梦啊什么的，这才能让我着手预测一番嘛。&rdo;

方莹微一颔首，左顾右盼了一下，伸手悄悄地往前指了一下司马懿的背影。周宣一见，轻轻点了点头，向方莹低声说道：&ldo;你可别说‐‐我这占卜看相之学最精妙之处，就在潜观暗察别人举手投足之际的真意流露，这才&lso;既能识其形，又能明其神&rso;！&rdo;

说罢，他忽地朝前面正埋头赶路的司马懿大喊了一声：&ldo;仲达！&rdo;

司马懿听他乍然这么一喊，却没怎么在意，只当他又想拿自己寻开心了，脚下步伐丝毫也不减慢，而是缓缓转过头来，问道：&ldo;周兄，何事？&rdo;他这一回头，竟是上身胸膛朝前，双肩一动未动，而头颅已是几乎转了个半圆过来正面对着周宣！

一见之下，周宣顿时呆了：司马懿这个转首回视的动作，正是上古相书上描绘的&ldo;青狮回头&rdo;之相啊！相书上写得清清楚楚：&ldo;凡前行而反顾之际，面正向后而身不动者，即称曰&lso;青狮回头&rso;。具此异相者，必能晋王加冕、权倾天下、贵不可言。&rdo;他使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验看，却发现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情景竟是如此的真实！简直和那上古相书上写的&ldo;青狮回头&rdo;之状一模一样！就在他迟疑沉吟之时，司马懿嘀咕了一句&ldo;莫名其妙&rdo;，便又转头向前疾行而去！

周宣被他这一嘀咕也唤回神来，心念一定，暗暗想道：这相书上只怕是写错了罢？司马懿身具大富大贵之相不假，至多也不过是&ldo;公卿之材&rdo;罢了，哪里就能&ldo;晋王加冕、权倾天下&rdo;了呢？看来，还是自己把相书读得太死了……他不觉有些自嘲地干笑了一下，转身向方莹说道：&ldo;司马君在刚才转头回顾之际，显得气度沉雄、镇静自若，日后必是&lso;宰辅之器&rso;。方师弟将来拭目以观‐‐周某此言若是有虚，你大可当着诸位同门的面砸烂我的名头！&rdo;

&ldo;周兄的话一向灵验得很，小弟佩服之至。司马兄若能托你这一句评为&lso;宰辅之器&rso;的吉言而位列台司的话，小弟自然也是为他感到高兴的，小弟巴不得你的所评会成为现实。&rdo;方莹甜甜地一笑，&ldo;你且为小弟也瞧一瞧面相，如何？&rdo;

&ldo;你的面相？&rdo;周宣侧过头来盯着他静静看了片刻，才悠悠叹道，&ldo;可惜！可惜！&rdo;

&ldo;可惜什么？&rdo;方莹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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