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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严举着拳头要打他,想想觉得可笑的是自己,拳头又放下来了,笑着笑着眼睛泛红。
覃子午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谁还没有犯错误的时候?解释清楚就好了。”
裘严整理了思路:“你都找不到的人,说明他不是自己消失的,是有人护着他不让人找到。”
“如果是华创要保他,很可能他现在已经在香港了。那样我们不好抓。”覃子午担心的是这点。
香港是自由贸易区,不能抓间谍。曹进这个身份可以看成商业间谍了。
裘严异常冷静:“如果是华创,只要害阿平做伪证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节外生枝得罪春城?他们要的只是打赢官司,阿平做伪证已经足够让我们在官司上吃亏,没有必要设计这么大一个局害春城。不对,这里面还有别的人,除了华创,还有第三个人。”
覃子午惊得一身冷汗:“你是不是心里有底?”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警察?”裘严问。
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一个人的就是警察。因此,警察要让一个人消失,简直是再容易没有的事情。戴玉山曾经提醒过裘严,戴春城在检察机关得罪过不少警察,尤其是刑侦科,所以上次孙家暗算,戴玉山就让裘严留意警察局的动向。这次的事情又是朝着戴春城来的,但孙文岭已经出局,唯一没有清理干净的就是警局里埋下的这颗雷。
覃子午说:“是不是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戴先生更方便?他手里警局的资源多,我们的手生伸不进去。况且,我觉得,戴先生自己不可能毫无知觉,你和他的信息应该有不对称。”
裘严想了想:“好,我找他谈谈。”
“还有一件事。”覃子午说:“专利权的官司因为裘平的事耽搁了,但官司还没打完,总还是要打下去的。戴先生的意思是,裘平的事他要避嫌,所以他愿意辞去专利权案子的代理律师职务,他也愿意公开声明他是因失职行为被辞退,不是裘氏的过失。”
裘严攒紧拳头:“失什么职?不准辞!”
覃子午挑眉:“他有权利辞职,不准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的。”
“我就无法无天了!”
“你听我说,这个问题很重要,”覃子午耐着性子当保姆:“我也想在裘平宣判之前找到曹进,如果让曹进改口,说不定连罚款都不用。但能不能找到人很难讲,马上就要开庭了,我的意见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现在被专利权官司拖着,损失已经很大了,再怎么没完没了下去,到时候称心如意的只会是华创。”
他们在专利权的案子上疏忽大意了,以为有了戴春城就万事大吉,没想到给对方一拖,半年都拖下来了。这半年公司损失了多少钱、项目损失了多少盈利、股价一路掉下来,第一季度财报表都很难写。裘严刚参加完分析师电话会议,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这个技术出身的ceo,到底还是年轻了。投研机构代表全都是刁钻至极的老狐狸,恨不得一句话十个字九个能挑出毛病来,对公司的财务情况了解甚至比裘严还清楚。问题答不上来,利空报告一份接一份地出,裘氏这半年的股价“跌跌不休”,投资证券部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问题。官司不打完,飞行模拟器就无法投产。要知道投产是需要时间的,从接到订单开始,到工厂下单生产,再到完成厂检、质检、出货少说也要一年半。这个周期里项目是不赚钱的,只产生成本,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水似的流出去。
也就是说,即使打完了官司,裘氏起码还有一年半才能开始从模拟器上赚到钱,这么长的时间里员工要吃饭、开机器生产要钱、销售跑市场要钱,这些钱天上还能掉下来?
再打不完官司,裘严就要考虑砍掉模拟器项目,就像当年孙家砍掉风力发电项目。但是孙家砍掉风力发电的性质和裘严砍掉模拟器是不一样的。孙家没有涉足过风力发电,砍掉这个项目最多算是试水失败。但模拟器是裘氏的主营业务之一,是足足占了裘家海外业务利润百分之二十的主要项目,一旦砍掉模拟器意味着自己的老本行就要丢了。
好比哪天苹果不做音乐商店了,或者youtube哪天不卖广告了,是一个性质。
覃子午大胆猜测,华创不是想要和裘氏竞争,它从一开始就打着拖垮模拟器项目的目的而来。
指控裘氏专利侵权,使裘氏不得不停止模拟器的接单生产。因为戴春城找到了权力要求书和产品说明书之间的不对等,这场官司眼看着就很快就要结束了,于是华创又制造了裘平作伪证的冤案,目的还是为了让这场官司不要完结。因为一旦完结了,裘氏就可以开始投产。
所以,曹进是找不到的。在裘平宣判之前,对方一定会保证曹进消失。甚至对华创来说,专利权的官司是赢是输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无论输赢,他们总有办法继续拖,直到项目资金链断流,裘严不得不砍掉它。
裘严知道覃子午在想什么:“你去找曹进,一定要把人找到!我现在回家。”
回家是为了找戴春城,但是戴春城不在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主卧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裘严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管家金燕像是知道他要回来,早饭都还备着。裘严问春城去哪儿了,金燕摇头说不知道,先生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她很难过,裘严觉得那是她在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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