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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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这时，一个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小跑过来，低声对谢嘉树言语几句。

谢嘉树站起身，随着小太监走了出去。

九皇子一身丧服，面色苍白憔悴，双目浮肿，静静坐在室内，一动不动，连谢嘉树走近了，也浑然不觉。

谢嘉树唤了他一声，郑重向他行礼。

&ldo;坐。&rdo;九皇子慢慢抬头，指着面前的小杌子，声音沙哑。

谢嘉树走到他对面，端端正正地坐下。

九皇子精神很不好，并未察觉谢嘉树的变化。他望着谢嘉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问道：&ldo;当初你师从张真人，除了画符，可还学了别的?&rdo;

&ldo;譬如?&rdo;谢嘉树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

&ldo;譬如招魂。&rdo;九皇子一字一句，神色惨然，声音却还算冷静。

谢嘉树有些迟疑：&ldo;你想见太子?&rdo;

听到太子二字，九皇子平静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住，泪如泉涌，肩膀也随之轻轻抽动，哽咽着道：&ldo;我要再见太子哥哥一面，我要问问是谁害的他，亲自为他报仇!&rdo;

第26章

&ldo;陛下，不好了……&rdo;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猝然被推开，他的贴身太监高福祥向他奔来，满脸恐慌。

&ldo;陛下，不好了……&rdo;他的话语未尽，一柄利剑就从他身后贯穿过来，鲜血汩汩冒出，人便断了气。

圣元帝的长剑滴着血，逆着光缓缓走到他的床榻前，目光冰冷的看向他。

&ldo;父皇，你老了，该好好休息了。&rdo;

&ldo;逆子!&rdo;太上皇仰面躺在床上，因病痛浑身无力，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喊道：&ldo;来人，护驾!&rdo;

许久，殿中除了他嗬嗬喘气的声音，再不闻其它声响。

圣元帝将一份退位诏书扔在龙床上，举剑朝他指来：&ldo;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父皇陛下，你以为我是如何进来的?&rdo;

……

太上皇猛地睁开眼睛，弹坐而起，满头冷汗，双手因恐惧而微微发着抖。

&ldo;太上皇，您怎么了?&rdo;

值夜大宫女疾步走到榻前，扶床跪下，见他面色，几乎瘫软在地，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自太上皇退位后，性子愈发喜怒不定，经常半夜发了癔症，轻则打骂，重则提剑砍人，导致长宁宫中人人自危。

太上皇想起梦中的场景，脑中嗡鸣。他瞪大了眼睛，理智随之湮灭，挥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到大宫女脸上，宫女被他打得扑倒在地。

他仿佛犹有不足，跳下床来，扑到宫女身上，狠狠踢打那宫女，口里发出愤怒的吼声。

&ldo;你这篡位的逆子，没人伦的畜生!你敢忤逆亲父，朕要将你满门抄斩……&rdo;

谁也不知道，他那年近七旬、老态龙钟的身躯里，为何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宫女被打的蜷缩成一团，痛的涕泪横流，听到他嘴里的话，更是肝胆俱裂，一边捂住耳朵不敢多听，一边求饶：&ldo;太上皇饶命!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rdo;

太上皇却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他身形佝偻消瘦，披头散发，举止癫狂，目光如择人而噬的恶鬼。

&ldo;逆子!你该死，该死!朕要让你也尝尝痛不欲生是什么滋味!&rdo;

他暴虐地一脚踩在宫女肩膀上，用力碾去，伴随着一声咔扎骨折声响，宫女痛叫一声，几乎晕死过去。

夜色渐深，正是夜最黑的时刻。

一阵阵惨叫□□在长宁宫中飘荡着，显得阴森恐怖。

太上皇发泄过后，慢慢平静下来，闭紧双目，怔怔地坐回床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落下，头脑逐渐清晰。

记忆逐渐回笼。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白日那声太子薨逝的丧钟。

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渐渐流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想象着那逆子听闻太子死去时，会露出怎样的沉痛表情，他感到了由衷的满足。

这种满足感，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天下尽在掌控的舒爽感觉。

&ldo;哈哈哈哈。&rdo;他痛快地吐出一口浊气，那一瞬间，仿佛老态尽去，只觉身心舒畅，所有压抑荡然无存。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大步来到蜷缩在地上的宫女面前，蹲下身轻抚她姣好的面颊，轻声安慰道：&ldo;好姑娘，刚刚朕被梦魇着了，弄疼你了吧。&rdo;

宫女对上他浑浊的双目，不由打了个寒噤，忍着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趴到太上皇脚边，轻声回道：&ldo;奴婢不疼。&rdo;

&ldo;恨朕了吧，不说实话。&rdo;太上皇柔声细语道。

&ldo;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不敢言痛。&rdo;宫女不敢去看那明明布满皱纹，却自以为和善可亲的脸，垂眸回道。

太上皇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道：&ldo;很好，快回去上药吧。&rdo;

宫女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ldo;太上皇陛下当真是怜香惜玉。&rdo;一道板正的中年女音传来。

太上皇转头望去，就见一名慈眉善目的女道长从窗外跃入。只见她一袭白底蓝云纹道袍，衣袂翩沓，仙气飘飘地落于面前。

太上皇忙迎了上去，亲自引她到椅子上坐下，击掌赞道：&ldo;仙姑好手段，太子果然死的神不知鬼不觉。朕只要想想太医说他死于暴病，那逆子是什么模样都忍不住发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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