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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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他从不过问我的工作，或是什么。他难得抽空会跟我一起去安姨当初的那个疗养院做义工。

……

我知道，其实他一直慢慢在改变。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他伯母经常来看我，她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她爱看越剧，正巧我也爱，我陪她去看，我有些黯然地告诉她：&ldo;曾经有一个人，比您还爱王文娟。&rdo;她微笑，若有所思地：&ldo;桑筱，你不嫌我落伍么？&rdo;她有些惋惜地四处张望着，孩子气地咂咂嘴，&ldo;瞧，人好少。&rdo;我也微笑，安慰她：&ldo;伯母，真正的艺术，不见得流行，可是，永远不会泯灭。&rdo;

触觉敏锐鬼灵精怪的龙斐阁也仿佛察觉出了什么，强烈要求不另找房子了，还是要回来住。他的要求被他自己老哥一口驳回：&ldo;不行。&rdo;

&ldo;为什么？&rdo;他委屈地扑闪着眼睛。可惜，俏眼做给瞎子看，龙斐陌埋首于公文，理也不理他，直接下最后通牒：&ldo;限你十天，去找一份比灯泡更有前途的兼职。&rdo;

龙斐阁从沙发上跳起，冲到我面前，无限哀怨地大叫：&ldo;桑筱桑筱桑筱，我哥抛弃我了――你要出来帮我主持公道――&rdo;

几乎是同时间，biu――一声，准确命中。龙斐陌抬头，缓缓地：&ldo;叫大嫂。&rdo;龙斐阁捂住额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水晶镇纸：&ldo;大哥，你会不会太毒了点儿，再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啊――&rdo;

龙斐陌暼了他一眼，重又低头：&ldo;现在不行。&rdo;

龙斐阁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间一个大转身，凑近我，拉长声调：&ldo;大――嫂――&rdo;他狡黠地压低嗓音，直眨巴着眼睛，刻意地，&ldo;喂，为什么&lso;现在&rso;……不行？&rdo;

臭小子，跟我斗？我瞪了他一眼：&ldo;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叫我大嫂，算我自降辈份，还大大便宜了你。&rdo;我也压低嗓音，凑近他，&ldo;喂，龙斐阁，你不是一直盘算着要出去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吗？&rdo;

他居然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我看向他的背影，耸耸肩，好吧，算我多嘴。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

深夜里，他熄掉床头灯，转过身来：&ldo;桑筱，脚还疼吗？&rdo;

我放下手中的书，高高抬起脚，夸张地活动了几下给他看：&ldo;早就好了。&rdo;

他看着我，轻笑一声：&ldo;今天下午，关牧来向我邀功了。&rdo;他缓缓伸手，捏捏我的脚踝，端详片刻之后淡淡嘲笑，&ldo;看样子，有人今年夏天穿不了短裙。&rdo;

他的话音里，居然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

我瘪嘴。唔，龙斐陌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而且，他毕竟还是不肯轻易放过我，总是动不动拿出来调侃我。不过今晚我惦记着待会儿电视里的应氏杯围棋决赛，无心恋战，只好转移话题：&ldo;斐陌，我听说桑瞳……&rdo;毕竟，有关她的事，我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兴趣。

他拉我一起躺下，将我的脚轻轻放好，不甚在意般，&ldo;她想学武则天另立王朝，可惜身边没有一个李治。不过无妨，&rdo;他轻笑一声，&ldo;人之鱼肉，我之鸡肋。即便如此，潜在对手还是会比虚伪附庸更值得期待。&rdo;

我不响。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

他侧过脸来看我，他的眼睛熠熠生辉：&ldo;桑筱。&rdo;

&ldo;嗯？&rdo;我握住他的手，贴在腹上，微笑。

他侧过身来，手撑在我的肩畔：&ldo;我好像跟你说过，不会有下次。&rdo;

&ldo;嗯？&rdo;我装傻。

&ldo;我好像跟你说过，你是一个天生的商人。&rdo;

&ldo;嗯？&rdo;我继续装傻。

&ldo;我好像还说过，家里客厅的那面墙上，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标本中间，我预留了一块很大的空地。&rdo;

&ldo;嗯？&rdo;我决定装傻装到底了。

他终于笑了，第一次，我看见他笑得星眸微阖，神采飞扬，&ldo;那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棋逢对手始开局，桑筱，&rdo;他慢慢俯下身来，&ldo;千万要记住，我从此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次悔棋的机会。&rdo;

是吗？我唇角微挑。

我又何尝不是。

一番猎取一番挣逃，一场沦陷一场厌弃，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走到了今天。

还会一直走下去，不是吗？

就像斐阁经常口无遮拦说的那样，精明躲闪的俞桑筱，自以为聪明的俞桑筱，尖刺倒竖的俞桑筱，事到如今，还不是终于成了家里墙上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还说，这就叫皆大欢喜。

呵呵呵，学生进步，师有荣焉。

尾声

不久后的一天，宛如孩儿脸一般，早上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中午又开始阳光明媚。

午后阳光中，某人惬意地躺在摇椅上看书，我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蚂蚁搬家。自从年事已高的某人受伤以来，我们总是跟全国人民一样重视补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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