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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明菲道：&ldo;我怎么听见四姨娘的声音？&rdo;

娇桃道：&ldo;这几日正是四姨娘领了牌子带着人巡夜的。听说这几个是看守库房的。&rdo;是分在二姨娘手下看守库房的，但却是轮下一班的，目前还不当值，因此被四姨娘拿住不服是肯定的。

明菲暗自好笑，怕是四姨娘嫉恨蔡国栋连着两夜在陈氏的屋子里留宿，以权谋私，借机生事，要叫二姨娘和陈氏都不快活吧？可今日陈氏才给蔡国栋弄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蔡国栋又怎会踩踏陈氏？只怕四姨娘讨不了好去。

她兴奋坐起身来，披了外衣，趿了鞋，先一口将娇桃手里的灯chui灭了。娇桃奇怪的道：&ldo;您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把灯chui灭了？&rdo;

明菲笑道：&ldo;把灯chui灭了才能看好戏啊。&rdo;一手拉了娇桃往外走去。

明玉在chuáng上哼哼：&ldo;三姐姐，我也要看戏。&rdo;

明菲笑骂：&ldo;小鬼头，你看什么戏？别嚷嚷，我马上就回来，当心叫花妈妈知道。&rdo;

主仆二人窗子轻轻开了一条fèng，只见几盏灯笼的照耀下，四姨娘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扭着几个看不清脸面的婆子跪在地上，要值夜的金簪和玉盘去禀明陈氏：&ldo;夫人让我巡守各房各院，看好门户。这几个贱婢竟然放着正事儿不做，倒跑去吃酒赌钱，闹得乌烟瘴气！我说了几句，竟然欺我是姨娘，骂起我来了！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五小姐和四公子的脸面往哪里放？这般欺负我，我不活了，老爷和夫人给我做主啊！&rdo;说着说着就嚎起来了，&ldo;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夫人要给婢妾做主啊。&rdo;

金簪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和玉盘jiāo换了个眼色，一左一右上前去扶住四姨娘，劝道：&ldo;姨娘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半夜三更的，老爷和夫人，还有两位小姐俱都是睡熟了的。特别是六小姐，昨儿夜里受了惊还没缓过来。惊着了她，可不是罪过？&rdo;

四姨娘只是抽抽噎噎的哭，拉着金簪玉盘絮絮叨叨的诉委屈。金簪和玉盘佯作同qg，时不时的又挑拨两句，四姨娘原本就是为了生事，故意借着陈氏的名头去招惹二姨娘手下人的，此时见金簪等人似乎是顺着她的，更是闹得厉害，那哭声高亢嘹亮，悠扬婉转，到了明菲耳里，不谙于女高音表演。

明菲这几日日日低头伏小正自无聊，难得有了这种热闹可看，有心让它更热闹，便跑进去和明玉说：&ldo;想不想看热闹？&rdo;

明玉这孩子向来乖巧惯了，明菲说不让她起来，即便她非常想起来也一直乖乖躺着，此时听说她也有热闹可看，忙兴奋的点头。

明菲觉得自己就像哄骗小红帽的láng外婆，低低咳嗽了一声：&ldo;那你就哭，大声的哭，哭完了我就给你看热闹。&rdo;

明玉犹豫的看着她：&ldo;不好吧？我要是哭，父亲会嫌我烦的。&rdo;

明菲道：&ldo;不会，这次一定不会。你只管哭。&rdo;

明玉运足了气，一大声哭起来。明菲也跟着喊了一声：&ldo;啊呀，明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娇桃快点灯，请花妈妈过来。&rdo;

娇桃头痛的叹息了一声，配合的点上灯，使小丫头去请花婆子，她自己进屋去瞧明菲又在搞什么鬼。明菲笑眯眯的跳下chuáng去取了一杯冷茶，用手指蘸了，也不管明玉愿不愿意，就搽在她眼睛上，脸上，伪造出一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娃娃来。

花婆子得了信，衣服都顾不上披，三步并作两步走，飞快的赶到了两姐妹的chuáng前，只见明菲正无措的抱着明玉哄，明玉哭得满脸的泪，娇桃一脸的愁容。不由长叹了一声：&ldo;这真是作孽啊！&rdo;当下指使小丫头跑去和余婆子说。

明玉看见平时凶恶镇定的花婆子此时被急得团团转，不由憋笑憋得脸都憋青了，明菲怕她露馅，忙捏了她一把，道：&ldo;妈妈，明玉的脸色好难看呢。&rdo;又贴在明玉耳边小声道：&ldo;不能笑，笑了要被罚抄字帖一百遍。&rdo;明玉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脸色越发难看。

花婆子不疑有他，在明玉额头上摸了两把，试着不烫才放心下来，愤愤骂道：&ldo;真是欺人太甚！&rdo;这妾都敢半夜三更跑到主母的房里来闹事了，这传出去真是丢死人的脸了。因见明玉的脸色难看，怕小丫头说不清楚，也想过去看看热闹表表忠心，便亲自跑去找人不提。

她前脚刚走，娇桃便让叶儿去外面守着，明玉止住哭声，三人飞奔到窗fèng边看热闹。明菲时不时的又提醒明玉哭几声，三个人又兴奋又紧张。

陈氏的屋子里终于亮起了灯光，可以看见人影来回走动，却听不见声息。不多时，猛听得蔡国栋一阵咆哮，接着余婆子颇有威严的出去宣布蔡国栋的旨意：&ldo;老爷说了，半夜三更的这么喧闹，半点规矩都没有！四公子和五小姐的体面和姨娘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找不自在呢吧？谁再吵闹，惊扰了小姐们，先把那吵嚷闹事的嘴打烂了，关到柴房里去，有什么事儿过了明日夫人自会处理。不听话的，就提了脚卖出去！&rdo;

闹嚷声一下子就平息了。四姨娘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满脸的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蔡国栋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满脸，说不出的悲伤和凄惶。

本来么，哪个守规矩的姨娘敢说自己是庶子庶女的母亲？哪个庶子庶女又敢在外面讲姨娘是自己的母亲？不管他们遭受的待遇有多不公平，他们的母亲永远都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父亲的正室。谁要是不懂，在外面说了这种话，整个社会都会嘲笑他没规矩不守礼，还会因此嘲笑轻视这个家族。四姨娘今晚说的这话‐‐她被骂了，四公子和五小姐就没了体面，正是犯了这种大忌。

明菲看着四姨娘那种凄惶可怜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无论是哪里都是权力和铁血说话。这个社会，几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的制度首先就注定了有人悲剧，有人喜剧。如果你不想成为悲剧，你就只有让别人成为悲剧。四姨娘这些人和蔡明菲有仇，可和她袁晓曦没有仇，只是她搅进了这个局，又想过好日子，她就再也没有退路。

叶儿一溜烟的跑进来：&ldo;花妈妈回来了。&rdo;

第52章热闹（二）

娇桃和明菲忙把明玉推进屋里，七手八脚将她塞进被窝里。明玉可怜兮兮的道：&ldo;三姐姐，我哭不动了……&rdo;

明菲道：&ldo;那就别哭了，只要别笑就行。&rdo;

花婆子进了屋，才要开口说话，明菲就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ldo;才刚睡着了，害妈妈受累了。是不是去和夫人那里说一声，让她别挂心？&rdo;

能不请大夫是最好的，否则大家今夜都不要想睡觉了，明日她们这些奴仆也是没可能补觉的，还不是只有熬着？花婆子一边低咒四姨娘，一边又去回话不提。

陈氏听说明菲已将明玉哄好了，又在蔡国栋面前将明菲夸了一回。

却说四姨娘听了余婆子的传话，不由越想越伤心‐‐她没想到平时那般呵护她的蔡国栋竟然会当众这样说她，这样落她的面子。金簪和玉盘一左一右的苦劝，她兀自哭个不停。

余婆子这个贼jg贼jg的，一壁厢让人把那几个管事婆子绑了塞去柴房里，又拉了四姨娘往外送，边走边道：&ldo;姨娘，您别怨我们夫人，也别怨奴婢们啊，您不知道，我们夫人刚才也被老爷骂了。&rdo;

四姨娘气哼哼地哭道：&ldo;老爷怎会舍得骂夫人？是我没眼色，不懂规矩！惊扰了老爷夫人和小姐们的清静，我明日来给夫人磕头认错！&rdo;

余婆子道：&ldo;哎呦，姨娘说这个话就是真的生气了。夫人说，您是为她做事儿受的委屈，不把你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便要为您撑腰，老爷便问是哪些婆子不听打招呼，丫头们才刚说是分在那位手下管事的……老爷就发火了。先骂夫人不会管家，接着又骂您。&rdo;她对着四姨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叹气道：&ldo;夫人也真是冤枉。&rdo;

四姨娘狐疑的看着余婆子，余婆子又chui捧了她几句，才说：&ldo;得，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夫人，您慢走……&rdo;

明菲立在窗前把余婆子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完，才转身进了屋子躺下不提。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蔡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然中间因为二姨娘和四姨娘互相扯皮出过几次小岔子，但都被当家主母陈氏有条不紊的处理好了。

这一天，翠ju仍然没有找到，碗碟也完好无损，只是二姨娘眼下的青影很重，四姨娘也有些蔫蔫的，再没了往日的活泼俏丽。

蔡家几个女儿都出席了喜宴，陪着族中相熟的夫人小姐们一道用饭。几个女孩子坐了一桌，明菲和明玉坐在一处，明姿则刚好坐在明玉身边。明玉有些害怕和明姿坐在一起，却因得到明菲的鼓励而坚持下来。

明菲今日分外端庄娴雅，把几个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明姿几次故意挑衅她也不计较，风轻云淡的转移众人的视线。明玉不忿，明菲便用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身边的人听见的声音教导她：&ldo;我们是一家人，蔡家的体面就是我们的体面。她不懂事我们不能也跟着她不懂事。&rdo;

明姿听得分明，勃然大怒，手里端着的热汤就喝不下去，几次想依着她以前的xg子砸在桌上，又害怕众人的目光。正在犹豫间，又看到明菲眼里显而易见的轻蔑和挑衅，不由怒目而视，正要发难，却见明菲低下了头，低眉顺眼的，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因为二姨娘先前有吩咐，明姿心中虽然烧了一把火，尚还能勉qiáng按捺下去，沉了脸伸筷子去夹一块八宝鸭子，正好周妈妈给明玉喂饭不小心，恰巧的碰着了她的手肘，筷子一晃，那鸭rou就掉在了桌上。

周妈妈赶紧认错，却已是迟了，明姿横眉竖目，端起那碗热汤就朝周妈妈泼去。眼看明玉要遭池鱼之殃，明菲丢了筷子扑过去将明玉脸朝里一抱抱在了怀里。周妈妈反应也快，侧身挡去了大部分汤，幸好那汤不甚热，三人虽然都被溅了油汤，却也没烫着哪里。

这张桌上的小姐们都被明姿这种可怕的行为吓呆了。花婆子见势不好，忙忙的遮掩说明姿手滑了，又骂周妈妈不小心，又让人快去报给陈氏知道。陈氏正被一群官夫人围在中间开心大笑，闻言不由大怒，直接让余婆子和花婆子负责将明姿带离席间。

余婆子去了，笑嘻嘻的和明姿说：&ldo;四小姐，二姨娘找您有事。&rdo;

明姿斜着眼睛看明菲三人的láng狈样，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窃喜，仍然高傲的说：&ldo;姨娘找我何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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