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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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旧在下，从许城到矿场的路程不算太远，可是也算不得近。山路两边，浑浊的雨水裹着淤泥与石块，沿着山路汇成奔流的沟渠，一路向下。马蹄也裹满了泥泞，愈走愈艰难，人坐在马背之上，被雨水迎面扑打，几乎连睁眼睛都变得艰难。淬雪堂的伙计很快就追了上来，来了三、四个人，跟在段诚和方耀身边，帮他们撑起伞，用干净的布巾擦去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又将湿透的外袍脱下，换上新送来的干爽衣服。到得矿场之时，才见到段义和段锦鸣都撑着伞站在雨中，而远处一排屋檐之下，段锦禾躲避着暴雨正在瑟瑟发抖。段诚的到来，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矿场的工头和主管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段义和段锦鸣也连忙撑着伞迎了上来。&ldo;三哥！&rdo;段义语气急促，&ldo;你总算是来了。&rdo;段义和段锦鸣都注意到了跟在段诚身后的方耀，只是此时事态危机，都没能顾得上他，段义更是急于向段诚说清那矿窑下的形势。段诚不在，所有事都是段义说了算，一听闻矿窑出事，就急急忙忙领着段锦鸣和段锦禾赶了过来，那矿窑垮塌好在是在夜里，只埋了两个巡夜的小工。段义心说不管人死活，总是应当先救出来的，于是便让矿窑的矿工开挖，先将堵在入口的土石挖开，然后再进去救人。矿工们清除了入口的土石，进去后倒是找到了那两个小工，只是内里窑洞垮塌，竟生生垮出一个大洞来，那洞穴不浅，用火光照也几乎照不到洞底，两个小工更是受了伤，奄奄一息趴在地上难以行动。矿洞不稳，碎石土块还在不停掉落，那些矿工没人敢下去救人，纷纷退了出去，不肯再进去了。段义见状，连忙劝说那些矿工，说是多给些赏金，让他们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一个工人闻言道：&ldo;就是给再多钱也买不来这条命啊！&rdo;段义还想再劝时，便见到段诚和方耀匆匆赶来，连忙迎过来将情况讲给了段诚听。段诚点点头，朝着那矿洞的入口快步走去，还未走近便见到几个矿工一身泥泞站在入口之前，身旁两个妇人拖着儿女正在苦苦哀求。段义对段诚道：&ldo;那是被困两名小工的家人。&rdo;那两名妇人见到段诚，连忙跌跌撞撞过来，一人还拉着孩子跪了下来，哀求道：&ldo;段老板，求你救救我丈夫吧。&rdo;段诚连忙扶住她们，&ldo;快起来，我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rdo;又大声呼喊那矿场工头，&ldo;找人把孩子带去屋子里面，别在这里淋雨！&rdo;安抚好那两个妇人，段诚走到一众矿工面前，朗声道：&ldo;愿意进去救人的，一人一百两银子！&rdo;几名矿工惊诧之下面面相觑，一百两银子确实是个不得了的数目，可那是拿命去拼啊，到底值不值得，怎能衡量得出？段诚回过头对段义道：&ldo;你立即找人去取银子来！&rdo;段义明白段诚的意思，连忙应道：&ldo;是的，三哥。&rdo;此时，有一个高大壮实的工人站了出来，&ldo;我去！&rdo;众人安静片刻，又一个人站了出来，&ldo;我也去！&rdo;段诚点头道了一声好。那高大工人上前两步，&ldo;段老板，不瞒你说，即使我们俩进去，怕也是没本事把人救出来的。这一百两你帮我收着，若是我出不来了，帮我交与我娘亲养老。&rdo;段诚听完他这番话，蹙眉不语，许久后叹息一声，刚想说话，却听得身后一个人，不轻不重说了一句：&ldo;我跟他们去吧。&rdo;这声音不大，却是在场众人都听清楚了的，段义更是一声斥道：&ldo;锦凡！不许胡闹！&rdo;方耀站出来，&ldo;不是胡闹。准备一根绳子，我们立即进去，不必再浪费时间。&rdo;段诚突然一把抓住方耀手臂，&ldo;你别去。&rdo;方耀轻轻挣了开去，&ldo;我不会死在里面的，放心吧。&rdo;工头忙不迭跑去寻了根粗长的绳子来，方耀绕成圈挂在身上，对那两个矿工道：&ldo;你们带路。&rdo;那两人对视一眼，尚有些迟疑。方耀道：&ldo;放心吧，银子给你们准备好了，出来便能拿了银子回家休息，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rdo;听了方耀这席话，那两人倒是坚定了决心，一点头大步朝前走去。段诚一手牢牢握成拳，看着方耀的背影，忽然听到段锦鸣在自己耳边低声道：&ldo;当家，让锦凡去冒险不太好吧。两个小工，若真是救不出来，陪些银子便罢了。可锦凡就这一条命，为他们去冒险不值当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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