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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徐氏与徐老夫人有自是有几分母女默契的,此时笑着道:“静芙,是我那里还差点东西,你不是管家嘛,能不能先帮我布置好东西再去?”
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石静芙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原都计划的好好的,红玉也是,筷子也是。徐老爷子和徐老夫人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两人平心和气坐在一起的日子,就只有除夕一天,旁的时候是肯定不能呆一块的,呆一块就吵。她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姑奶奶回了趟家,就让徐老夫人变了那么多,若是原来,她只会以为是徐老爷子滋事,兴许会在后辈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但是绝对会刺他一刺。
更何况,谁会想到筷子上有问题呢,事后她只要处理掉,人不知鬼不觉的,可如今却……
“不知道姑姑缺了什么东西?”
徐氏说了几个物件的名字,然后又蹙着眉道:“还有些我忘了,看来要回去再看看了。”
石静芙道:“姑姑能等我晚上回来再拿吗?”
“晚上,那你还让你姑姑睡觉吗?”徐老夫人开口了。
石静芙没有说话,看向屏风那边,烛光让人影倒映在檀木雕福禄寿立屏上,纷纷杂杂的影子挤在一块儿,更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石静芙很容易就从这些影子上看出来哪些是自己丈夫的,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就算是自己的妻子正被为难着,他也无动于衷。
她眼底涌上一丝酸涩,表情却几乎没有丝毫变化。随后她看向徐氏,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就烦请姑姑等我些时间了。”
徐氏忙道:“说起来是我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茶。”
石静芙没再说话,告辞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剩下几个识趣的小辈们像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吵吵杂杂地说着要去哪儿玩,中间的屏风自是被撤了。几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里,其中也包括眉飞色舞正与旁边一人说话的岑岱,到底是跟少爷们在一块,人也精神了不少。
徐氏走过来牵起岑虞的手,不禁一皱眉道:“怎么手这么凉?”接着吩咐月盈回去拿件披风。
徐老夫人见了,便道:“别回去拿了,一来一回的,多折腾,我这儿正好有一件正合虞儿身的。”说着对殷妈妈吩咐了两句,殷妈妈点点头,转身往里走去。
既然徐老夫人这么说了,自然不用月盈再去了,徐氏领着岑虞上前,不用徐氏吩咐,岑虞就行礼道:“多谢外祖母。”
徐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岑虞走到她身前,徐老夫人打量了她两眼,板起脸道:“怎么晚上就穿这么少?小小年纪的,别为了好看就不顾身子。”
一旁的徐绮容上前凑趣道:“我也早想说虞妹妹呢,瞧这脸蛋不用收拾就漂漂亮亮的,怎么还要收拾的那般仔细,衬得咱们姐妹们一个个都不经心了。”
岑虞作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本没想仔细收拾的,谁知道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却还是没比过姐妹们。”
徐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徐绮容的额头,恰在这个时候,殷妈妈带着一个包袱过来了,徐老夫人就对岑虞道:“去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殷妈妈上前,将包袱解开,露出里面纯白无暇的颜色来。徐绮容的笑容有一刻的停顿,在场的姑娘都往殷妈妈手上看去。
殷妈妈不慌不忙,将包袱交给一旁的婆子,才双手拎着披风领子往下一抖。恍如一条银河,在她手中被抖开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岑虞也看的心神恍惚,这条披风不大,看上去正是她这个年纪合穿的,通身是银白色的布料,岑虞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像是能发光一样,在烛光下,月光下,更是璀璨。
这条披风上唯一的装饰是珍珠,一样大小的晶莹透润的珍珠,倒也不大,比黄豆还要小些,在这条披风最底下用线串了绣出几枝梅花来,结扣也是珍珠,九颗珍珠用线绕成一个小巧的圆球,另一边同样用珍珠绣了锁扣。
殷妈妈将披风给岑虞披上,有些大,底下直搭在岑虞的鞋面上。
徐老夫人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穿它吧。”
徐氏却皱了皱眉:“娘,会不会太招摇了些?不如换穿反面吧。”
徐老夫人想了想,便点头同意。披风反面是嫣红色的绒布,倒十分衬岑虞的肤色,徐老夫人更满意了。
马车备下,便也就闲话不多,众人往外走去,徐绮容挽着岑虞的手臂,跟她一块上了一辆红枣木篷布马车,有了刚才在徐老夫人面前的一出,两人说起话来越发的亲近。
正说着话,车帘被人突然掀开,一张稍显稚嫩的小脸出现在两人面前。见了两人,她先是惊讶,接着突然黑了脸,又将帘子放下,不知是对谁说道:“我不要坐这辆马车!”
外面传来徐绮蕊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是终日流淌夏凉冬暖的泉水:“不许胡闹,我还要去前面陪两位嫂嫂,你就与你六姐姐她们一起坐。”
徐绮秀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急着道:“那我也去陪两位嫂嫂!”
徐绮蕊没有说话,而是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隙,对徐绮容说道:“六妹妹,你别与秀儿一般见识。”
徐绮蕊和徐绮秀两人是亲生姐妹,对徐绮容说话自然客气些。
徐绮容点点头道:“都是自家姐妹,我不会怪她的。”
徐绮秀没想到自己被亲姐与人这么说,顿时红了眼眶:“你是我姐还是她姐?!你到底当不当我是妹妹?”
徐绮蕊的眉头微微一簇,配上她那双似含秋水的眸子,看上去分外令人心疼。不过她的目光却是严厉的,她虽然没说话,但徐绮秀还是住了嘴,揪着衣角不吭声。
见她老实了,徐绮蕊给自己身后的大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大丫鬟立刻有眼色地上前来将车帘掀的更大了一些,正好能容徐绮秀通过。
“进去。”
徐绮秀又红了眼眶,这回却不再反驳徐绮蕊的意思了,两三步上了车,坐在岑虞和徐绮容对面。
徐绮蕊这才朝两人点点头,带着丫鬟走了。
而徐绮秀一上马车,就将脸埋在手臂里,不愿意抬起脸来看两人。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婆子来到车窗边低声道:“姑娘们坐稳了,马车要开了。”
她话音落下不久,马车便晃晃悠悠地出发了,行到一半,徐绮容看着对面的徐绮秀皱起眉头来。
“你哭什么?”徐绮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本该高高兴兴的时候,却有一个姐妹哭哭啼啼的,像是什么样子,等会被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该传出什么话来。
原想着徐绮秀平日也懂事,谁知道今日却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情来,“还哭?”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却不敢太大声,外面可是有婆子陪着的,稍大些的声音都会被这些耳尖的婆子们听见。
徐绮容看向岑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你秀姐姐心情有些不好,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比起岑虞,两人又亲近些,所以徐绮容才对岑虞这么说。
听见她的话,徐绮秀终于抬起脸来,哑着嗓子道:“倒都成我的错了?!”
徐绮容简直恨不得堵住她的嘴:“你已经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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