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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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夏丫头一脸伤感的叹息道：&ldo;哭一哭，烧两张纸钱有什么用？想想那白夫人十三岁嫁去白家，操持了三十七年，她得到什么？临老丈夫纳小唱，儿子不亲她，养女更是让人不省心的。她死了，倒反而是解脱。&rdo;

&ldo;要是我，我可不会便宜那猪狗不如的男人！&rdo;鹦哥儿拍着桌面，泼辣道：&ldo;反正都想死了，还怕什么？干脆杀了那对jian夫□再上吊，黄泉路上也有人陪！&rdo;

&ldo;唉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瞎说啊！&rdo;史大娘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说着菩萨莫怪之类的虔诚话，眼带责怪的看着鹦哥喝斥：&ldo;这些话岂是可以随意说的？依我看，是那白夫人自己想不开，不过就是纳个妾，当她什么事儿啊！&rdo;

&ldo;大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rdo;夏丫头反驳道：&ldo;要是白夫人年轻几岁，我想她也不会想着去死。她为白家辛苦了这些年，人老了，丈夫倒纳起小妾，还要为了小唱休了她。而且还是在她亲眷家，就半分面子不给，谁晓得回到家会如何待她？白夫人是心死了。&rdo;

春丫鬟摇头道：&ldo;我觉得白夫人心死不只是因为她相公，更多是为了儿子。昨儿你们也看到了，白夫人拖拉着不肯出府，可那白公子和他爹去了，白夫人只能跟着走。养儿防老，丈夫靠不住就得靠儿子，可她那儿子显然站在他爹那边，白夫人是两头无着，叫她如何不伤心不寻死？&rdo;

&ldo;哼！生了那么个儿子，还不如当初溺死在净桶里！&rdo;鹦哥翻白眼道。

&ldo;哎呀，这可是造孽的话，怎么能讲哦！&rdo;史大娘诵了几声阿弥陀佛，一边看着几个小丫头掏心道：&ldo;你们说白胜龄狼心狗肺是不假，但那白夫人难道也没一点错吗？&rdo;

夏丫头斜视着史大娘诧异道：&ldo;大娘，你怎么这么说啊？白夫人的脾气不好，可她打点白家里里外外三十七年，连白胜龄也是她带大的，又给他生了儿子留了后，这恩情难道还抵不过往日的小吵小闹？&rdo;

&ldo;你们也不小了，我就给你们说说。&rdo;史大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教训夏丫头道：&ldo;别轻看这小吵小闹，老婆子见了多少恩爱夫妻，成亲的时候多乐和啊？不过一两年脾气合不来，多吵了嘴伤了彼此的情分，纳小的、休妻的、上勾栏不回家的……多着呢！男人哪个不爱温柔，像白夫人这么吵吵嚷嚷的，哪里能留住男人？&rdo;

小丫头听着史大娘的泄气话，欲出口辩驳，却挑不出什么碴儿。

史大娘瞧着丫鬟们嘟嘴的小脸，笑道：&ldo;你们别不服气。等你们成了亲，就知道今日老婆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白夫人嫁给白胜龄也是孽，如若白胜龄是个有担当的，两人见天的吵早该分了，人年轻倒也有条活路。可实在呢？那白胜龄是个没用的，家里由白夫人支撑着，他离不开她，也没有闲钱买妾，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但早就不是一条心了，要不能刚一拿到女儿的首饰就换了小唱吗？&rdo;

&ldo;不管这么说，还是白胜龄错的多。难道他就一点不念旧情？&rdo;秋丫头对史大娘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ldo;小丫头，要知道恩怨功过不相抵，祸福凶吉也从不相依。而且这施恩要看人，白胜龄这样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以为是自己该得的。有些错不要怪在别人头上，你怪别人的时候，自己已经吃亏了。&rdo;

&ldo;好个恩怨功过不相抵，祸福凶吉从不相依。史妈妈不愧是府里的老人了，看得明白。&rdo;紫薇同柳妈跨入偏厅，冲史大娘微微颔首，目光淡淡的扫过贴身丫鬟道：&ldo;你们还要多跟着史妈妈学学。&rdo;

众仆闻言纷纷起身给紫薇行礼，待她上了主位吩咐丫鬟不必拘束都坐下闲谈，史大娘仍惶恐着不敢入座，口中道：&ldo;小姐折杀老婆子了！奴才只是个下人，哪里经得住小姐的夸赞。&rdo;

&ldo;既然史妈妈入了静轩，就是我的人。紫薇自认赏罚分明，就凭妈妈这一番话，还是当得起这几句夸的。&rdo;紫薇接过春丫头送上的茶水，掀起杯盖轻挑着茶叶垂目道。

史大娘眼带惊奇的看向紫薇道：&ldo;小姐果然有大家气象，老婆子多谢小姐美言。&rdo;

&ldo;嗯，你坐吧。&rdo;紫薇放下瓷杯，朝史大娘点首。

史大娘赶忙又鞠了一躬，退回原位坐了半个椅，举止间很是恭敬，不敢再像刚才那般肆意。

鹦哥儿黄鹂，春秋四婢和紫薇混熟了，倒不怎么拘谨。双双看了一眼，由黄鹂打开话匣子，&ldo;小姐，那白夫人上吊死了，听说嘴巴里含着东西，衙役取出来看才知道是一张休书。&rdo;

&ldo;好啊！还以为他只是威胁白夫人，没想到他还真敢写啊！这白胜龄真不是东西！难怪白夫人要去死。被休了，她今后就不是白家的人，一夕间丈夫、儿子、家，全没了，她不上吊还能怎么办？&rdo;鹦哥儿义愤填膺道地拍着红木桌，拍完才想到小姐在跟前，急着起身告罪。

&ldo;无妨。&rdo;紫薇环顾各个皱着眉眼的小丫头，扬起薄唇道：&ldo;怎么，都哭丧着脸？&rdo;

秋丫头咕哝着低声道：&ldo;小姐，奴婢在想，那白夫人脾气差，可对自己相公和儿子是一心好的。她被白胜龄休弃自尽，结果只得了一张破席子裹身，连白氏家坟也不能入，糙糙埋在济南城外，碑名都没有写。而她相公却纳了小唱，带着儿子养女，还有姜姨太给的银子回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难道这世间没有公道吗？&rdo;

鹦哥几个小丫鬟听了，不住地点头。

紫薇瞅着面前一张张气红的小脸，冷笑道：&ldo;世间有公道，那就是权势。如果，白夫人娘家得力，今日不会是这个结局。要是没有权，那就该长脑子。若是，白夫人把白胜龄牢牢掌控在指掌间，他敢纳妾吗？如若连脑子也不好使，那么只能求自己阔达。白夫人死了便宜谁？是仇人。&rdo;

室内寂静，一时无语。

良久，史大娘方打破静寂道：&ldo;小姐不愧是小姐，话都说到了点子上。&rdo;

紫薇笑了笑并没有应话，一旁的鹦哥儿插嘴道：&ldo;可奴婢还是不甘心啊！看着白胜龄那么逍遥。&rdo;

紫薇挑眉问：&ldo;你怎么知道，白胜龄今后的日子会过的逍遥？&rdo;

&ldo;有他喜欢的小唱陪着，还有他儿子养女孝顺，他会过得不好吗？&rdo;

&ldo;你觉得白胜龄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吗？我倒觉得白夫人的死，是上天要罚他。&rdo;紫薇哼笑道：&ldo;白夫人死了，就是对白胜龄最大的报复。你们下去多想想吧。&rdo;

紫薇挥手谦退众人，独留柳妈询问：&ldo;柳妈，这个史妈妈什么来历？&rdo;

&ldo;小姐放心，能入静轩的奴才底子都干净。我听小姐的话，在府外养了几个小乞丐，让人一一查过。这史大娘是八年前老爷买进府的。当时雨荷小姐的事，老爷处置了一批奴才，又到临镇买了些丫鬟婆子，史大娘便是其中之一。&rdo;

柳妈凑近紫薇低声道：&ldo;史大娘曾是知府小姐的奶妈，之后那知府犯了事抄家，她就被发卖了。&rdo;

&ldo;嗯。&rdo;紫薇点头道：&ldo;你给我盯着她，看看她平日做些什么。过一段时间没有差错，她倒是可用之人。虽没有多大见识，倒颇通人情世故，接手你府外的事正合适。&rdo;

&ldo;是，小姐。&rdo;柳妈欣慰的看着从小抱大的孩子运筹帷幄，怎知晓她们商议之时，不远处的赵姨太正揪着夏老爷的心病，计算紫薇。

&ldo;老爷，你说那白夫人死得多惨啊？&rdo;赵姨太揉着夏老爷的肩膀，叹息道：&ldo;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就没了，姜妹妹在屋里哭得正伤心呢！&rdo;

&ldo;行了，不要提这些事。&rdo;百家人虽然走了，但事后夏老爷也从夏元方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光听白胜龄冲着夏府的几句咒骂，他就恨不得当初把人赶到柴房去，不理这门亲。

赵姨太眼珠转了转，轻抚夏老爷剧烈起伏的胸膛，安慰道：&ldo;老爷何必跟不识抬举的人计较。&rdo;

可不是吗？一个小妾的娘家人，又不是什么正经亲眷，来主人家做客，好吃好待的，居然还闹事污蔑，真是不识好歹！夏老爷恨意难消，连带迁怒姜姨太，即便听说她哭得悲痛也未曾去看过她一眼。反倒让一直嘲讽白家的赵姨太伺候，开解心情。

赵姨太投其所愿，说着打压白家人的话，细观夏老爷脸上的神色，看他的眉峰稍稍舒展转过话头道：&ldo;老爷啊，叫我说白胜龄这样不醒事的，才会教出白吟霜这样的女儿。明明和白丰城定了亲，还来勾引胡公子，小小年纪就这样，大了还了得？都怪做长辈的没有好好教啊！&rdo;

&ldo;有道是女儿贴心，老爷你看这白吟霜自己贪下财物，偷偷交给白胜龄，让他有钱赎小唱，闹得家宅不宁害死养母。这真是天大的罪孽啊！&rdo;赵姨太不等夏老爷发话，快言快语道：&ldo;我们兰儿也是个傻的，底下人拾到钗环首饰，没有细看就叫人到处找那失主，结果被白吟霜贪了去。谁想，几个转手害了条人命，我是越想越玄乎，兰心做事也太没有寸度，实在该找人好好教教她。可别让她学了那个白吟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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