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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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陈家洛等人见来者是个年幼的孩子，还是个小女孩，防备之心去了大半。又听她喊石无嗔爷爷，想必是毒手药王的孙女，众人瞧着紫薇白嫩的脸颊，乌黑圆溜的大眼很是可人，而那软糯糯的声音更是甜到人心里。只是此刻立场相对，觉得女孩故然可爱无比，也不能因为她便不与石无嗔动手，只得硬起心肠再次提刀向前。

紫薇若无所觉的挡在石无嗔身前，仰起脑袋朝红花会众人笑问：&ldo;你们找爷爷比武么？&rdo;

陈家洛几人心中一阵尴尬，然骆冰的哭喊在耳，他们哪里能停手？骤然谷中寒风转向，石无嗔左手微扬，面对他的众人只觉得鼻尖一刺脑海一沉，毫无悬念的，纷纷僵硬着跌倒于地。

&ldo;石无嗔，你竟然下毒！还算什么英雄好汉？&rdo;余鱼同一手奋力搀扶着中毒的文泰来，一手插入雪地稳住跪倒泥地的身形，扭曲着脸喝骂道。

石无嗔还没言语，紫薇忍不住笑道：&ldo;大哥哥，你可骂错人了。爷爷说过，比武就要比自己拿手的，而我爷爷人称毒手药王，自然比用毒啊！你们都不知道，就来和爷爷比武，可见是自己的错。&rdo;

&ldo;姑娘，我们没有和你爷爷比武……&rdo;

&ldo;总舵主，你和她多说什么呀！&rdo;骆冰打断陈家洛的解释，哭求道：&ldo;石老前辈，我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刚才我们失了礼数，只要老前辈救了四哥，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rdo;

余鱼同斜视着泪流满面的骆冰，心头怒气难消，扯着嗓子骂道：&ldo;石无嗔，好歹你也是武林前辈，居然为难女流之辈。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们，红花会的兄弟还是会找你报仇的！&rdo;

&ldo;红花会？&rdo;紫薇瞪大眼睛看着陈家洛等人，回头拉了拉石无嗔的衣袖，询问：&ldo;爷爷，红花会不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劫富济贫，专找满清鞑子麻烦的帮会吗？&rdo;

石无嗔往日这么说他们的？红花会众人瞧着冰雪可爱的紫薇，觉得她不可能说谎，心中对石无嗔下毒害文泰来的怀疑消除了大半，不禁懊恼先前太过急躁，不该一来便质问凶手，反而惹恼了石无嗔。而另一头的石无嗔则低着头，正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紫薇。

&ldo;小妹妹，求你爷爷救救这个叔叔吧。&rdo;骆冰平日也是个英姿飒慡的女豪杰，可此时丈夫正处于生死瞬间，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脸面？她伏到在雪地里，艰难的向前爬了几步，眼巴巴瞅着紫薇哀求。

紫薇十分了解石无嗔的心态，眼前这些武林中人往往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明明想去做的事反而生生忍住不做，或是违背心意下了自己不想做的决定。更甚者，为了一时的义气害了他人的性命，让自身也陷入危机。

何必？紫薇心中讥嘲，但不愿耽搁太久，让方哥儿倪娃子找来坏了事。她抬起小脑袋，笑看着石无嗔道：&ldo;爷爷，既然那姐姐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出手救救那个叔叔吧。&rdo;

&ldo;哼！&rdo;石无嗔仍拉不下脸，哼声扭过头。

总算有反应了。骆冰看到了希望，声声恳切的央求道：&ldo;石老前辈，方才多有冒犯，实是因为太过在意四哥的安危。请前辈看在晚辈救人心切的份上，原谅则个。&rdo;

石无嗔仿佛没听见骆冰的话，陈家洛眼见余鱼同几人僵直的脸色，他不想再起冲突，赶忙插口道：&ldo;石老前辈，是我的错，我太过鲁莽，误会了老前辈。我代表所有红花会的兄弟，给老前辈赔个不是。&rdo;

&ldo;石老前辈，你究竟要我们怎么做才救四哥？你发话吧，我章进绝不皱一下眉头！&rdo;

红花会众人左求右哄不见石无嗔答应，须臾间，文泰来的面皮已经青里透紫，眼睛也失去了光芒，几人的神色再次转为不善。

&ldo;我说爷爷怎么不肯救人，原来是你们不会说话啊！&rdo;紫薇打破僵滞的气氛，拉着石无嗔劝解，&ldo;爷爷，你不是告诉过圆圆吗？被狗咬了，人是不会反口咬狗的。爷爷大人大量，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呢？&rdo;

章进怒道：&ldo;你骂我们是狗！&rdo;

紫薇瞥向章进，歪着脑袋上下端详着对方，微微一笑道：&ldo;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明明知道，圆圆这么说是为了救那个叔叔，让我爷爷消气，你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话呢？哦，圆圆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姐姐，不想救叔叔啊？&rdo;

&ldo;你……&rdo;章进被紫薇激得说不出话来，刚缓了口气想说什么，被骆冰狠狠瞪视着示意他住嘴。

&ldo;小妹妹，是叔叔不好，姐姐回去一定骂他。不过，叔叔也不是有心的。小妹妹，你再替姐姐求求你爷爷啊！&rdo;骆冰盯着丈夫渐失人气的样子，急得双手握拳抠破了掌心。

紫薇颔首道：&ldo;我知道叔叔是和圆圆开玩笑的。爷爷说过，红花会里的人都是肝胆相照，能为兄弟两助插刀的。圆圆为了救叔叔，不要说只是骂他为狗，就算骂他猪狗不如，他心里都该感激圆圆的，是不是啊？叔叔。&rdo;

章进被气得满脸血红，却在陈家洛等人的注视下，不得不狠狠点了点头。

&ldo;哈哈哈……&rdo;石无嗔看着章进气极，又无处发泄的窝囊样，昂头大笑，一腔怒意随着笑声烟消云散。他双目有神的望着陈家洛道：&ldo;我只说一次，你们四当家的毒不是我下的。&rdo;

&ldo;好，我信石老前辈。&rdo;陈家洛中毒无力起身，仍抱拳致歉道：&ldo;早先误解石老前辈，请前辈多多包涵，救救我文四哥。&rdo;

石无嗔也不再为难红花会众人，走向文泰来单掌一挥，掌风飘向他的脸面。不过呼吸之间，文泰来灰败的脸颊重新回复了血色。石无嗔转身衣袖一甩，骆冰几人鼻间一痒，打了个喷嚏，四肢立即恢复如常，体内的真气已运行自如。

陈家洛赞叹道：&ldo;石老前辈的手段真是高妙，我等自愧不如。&rdo;

石无嗔淡然无语，紫薇轻笑道：&ldo;我爷爷说过，学有专精，大哥哥不用妄自菲薄。&rdo;

&ldo;呵呵，小妹子说的是。这次，姐姐多谢你了！&rdo;骆冰见丈夫无碍放心松了口气，对救了文泰来的紫薇很是感激，出声道谢。

&ldo;其实，是我爷爷想救叔叔。不然，圆圆就是说破嘴，爷爷也不会救人的。&rdo;紫薇故作说破石无嗔的心思，随后又拧起柳眉道：&ldo;大哥哥你们相信毒不是爷爷下的，但心里还是会奇怪，为什么这毒是出自药王谷的，对不对？&rdo;

陈家洛几人苦笑，这小姑娘到了之后，他们所有的人都被牵着鼻子走。可她如此精灵古怪，又长得和仙童一样，不知不觉中让人生出亲近之心，丝毫不觉反常，倒觉得她本就该这么聪慧。

&ldo;圆圆说的是。&rdo;陈家洛转朝石无嗔道：&ldo;石老前辈，我知道这毒不是前辈下的，否则你也不会救文四哥。可是，我们实在很想找出凶手。不知，可否请前辈告知，这毒是怎么流落出去的？&rdo;

&ldo;这个，恕老朽不便相告。&rdo;石无嗔板着脸，下催客令道：&ldo;人我已经救了，你们走吧。&rdo;

&ldo;你……&rdo;章进耐不住石无嗔的无礼，想开口呵斥。骆冰在他身后一把拉住，制止他惹祸。

然，石无嗔打定主意不说，红花会众人亦是无奈，只得告退。倒是紫薇上前一步道：&ldo;爷爷就是喜欢说些叫人误会的话，还是让圆圆来说吧。常常有人上门求药，爷爷好心施药救人。来药王谷求药的，都是中了剧毒的，有些解药本身就是毒药，取自以毒攻毒之效。叔叔中的毒，也是另一种毒物的解药，&rdo;

紫薇垂头摇晃着小脑袋，一脸无可奈何道：&ldo;爷爷为了救人，可对方拿去害人，还叫人误会了找爷爷寻仇。真是好心没好报！大哥哥你们说，这救吧，也害了爷爷。不救吧，又让人恨爷爷。这究竟该不该救啊？&rdo;

陈家洛等人无言以对。

&ldo;看来，以后来药王谷求药的，都要记下姓名。大哥哥们以后来，也就不会误会爷爷了。&rdo;

章进、余鱼同几人被紫薇挤兑的面色羞红，赶忙说了几句场面话，扶着文泰来疾步而去。

稍歇，等红花会众人消失于丛林深处，紫薇转身面向石无嗔道：&ldo;紫薇见过石老前辈。&rdo;

石无嗔细观着紫薇的神色，心头乍然一窒。原本天真甜美的女孩儿，转眼间收敛了所有的娇态，从头到脚都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看那冰雕般的脸颊上，镶嵌着一双看透世事的眸子，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而她的一抬手一投足，都飘逸着一股尊荣，从骨子里透出满满的高贵。

紫薇出现的突然，对他口称爷爷。石无嗔虽然心中疑惑，但对为他解围的紫薇仍是多有好感，恨不得自己真有那么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此时，即便紫薇的乍然改变，石无嗔也没有生出太多防范之心，只是好奇于紫薇是谁，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如此尊贵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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