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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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ldo;一只叫花鸡而已，何必如此在意?给了谁不都一样?&rdo;陆上燊觉得月曲实在是有些小题大作。对于月曲无端干预他行事之举，陆上燊也甚是恼怒，冷冷道：&ldo;况且本王去见了谁，恐怕还不需要向公主禀报吧。&rdo;

&ldo;你……&rdo;月曲贝齿紧咬下唇，双手攥成玉拳，怒视陆上燊，眸光明灭变幻，突然转身奔入雨中，头也不回地朝王府外跑去。

月曲奔出王府后便有侍卫前来禀报行踪：&ldo;王爷，公主独自一人跑了出去，也未撑伞，是否将公主追回?&rdo;

&ldo;不用，随她去，走了正好，成日成日的无理取闹，看着就烦。&rdo;陆上燊本就因霍水仙不愿随他回府之事有些气恼，也未想过要留下月曲在此，走了还好，省去不少麻烦。

有了陆上燊指令，侍卫也没有追出去。

月曲跑出王府的那刻，终于卸下所有强忍，眼中梨花混雨飘落不止，不顾衣裙尽湿，一刻不停地往别院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方墨也架着马车在雨中狂行，不过他的神情却与月曲截然相反，露齿含笑，眼睛微眯，心中万马奔腾而过，想着一位女子的神情、动作，手上不由得迅速抽下几鞭落在马背上，生怕一旦去晚，那个人便已经走了。

返回夕雾之速竟比来时更快，方墨将马车停好便一脚踏入木门洞开的院子，脚下每迈出一步，都令其心悸不已。

霍水仙一眼便瞧见雨中正飞快走过来的方墨，&ldo;姐姐，他来了。&rdo;

苏喜闻言一瞥，果真看到方墨的身影。

方墨浑身上下几如落水，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雨水，&ldo;让苏喜姑娘久等了。&rdo;

&ldo;让方公子特意返回一趟，倒让我心里过意不去。&rdo;苏喜羞赧地别过了脸。

&ldo;姐姐就莫要客气了，方墨为了你可是又淋雨返回，你们就别再耽搁了，快些回去吧，不然方墨身着湿袍，定会感染了风寒，姐姐你该好好心疼他。&rdo;霍水仙毫无挽留之意，甚至开始赶人。

&ldo;那好，我改日得空再来看你。&rdo;若是平日，苏喜定会对霍水仙着急赶她走进行一番调谑，可眼下她委实担心方墨身体，只匆匆起身告辞。

&ldo;行，快走吧。&rdo;霍水仙摆了摆手。

方墨抱拳道：&ldo;齐公子，霍姑娘，告辞。&rdo;

齐天点了点头。

方墨贴心地为苏喜撑上伞，护地她半分雨丝不沾，两人并肩而行，走出小亭。

霍水仙透过重重雨幕望去，只觉二人愈发般配。

缓驰的马车上，苏喜靠在帘旁，为全身湿透的方墨撑伞挡雨，明知作用微末，但她还是如此做了。

方墨回头望了一眼，担心雨打在她身上，立即出言劝道：&ldo;苏喜姑娘快些进去，外面雨大，莫要淋湿了衣裙。&rdo;

苏喜坚持道：&ldo;雨落不到我这里，我会小心。&rdo;

方墨心头一热，如温水浸过，&ldo;好，若是雨斜了，那你便收伞回车内去，无伞也不妨碍我驾车。&rdo;

苏喜心如悬旌，忆起那日，他送她钗花，她惜如珍宝，此时此刻，他湿衣贴身，却护她不受半点雨打，他不似任何一个骚人墨客，甜言软语，出口成章，也不若任何一个纨绔子孙，溢美之词，从不吝道，他给予的是一份实打实的护庇，一如他朗朗脊骨，像一堵高墙，挡在她身前，苏喜几时被人这般相护过，执伞之手不觉往前一倾，&ldo;嗯，若沾了雨，我自会回车内去。&rdo;

方墨猛然点头。

两人便这样一人驾车、一人撑伞，往藏香阁的方向缓缓驶去。

苏喜走后，霍水仙用手支起下巴，望着被雨打落的满园夕雾发怔。

齐天望了她一眼，&ldo;有心事?&rdo;

霍水仙颔首道：&ldo;我最近老是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朦胧一片，一位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我却无法将他看清，我问他是谁，他让我走近就告诉我，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近，心中一急便醒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以前应当见过他，可是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rdo;

齐天乌珠深邃，眼底风起平地，似酝着一段悱恻之情，他膝上之手慢慢握紧，&ldo;或许你曾与他相识，我倒是知道一个与你梦中情境颇为相似的故事，你可愿听?&rdo;

齐天要讲故事，定当值得一闻，霍水仙顿时兴趣盎然，抿了口茶，眼珠发亮，&ldo;为何不愿?你且道来。&rdo;

&ldo;故事很长，我慢慢道，你且耐心听。&rdo;齐天拾起茶杯浅啜一口，沉沉放下，眼神看向雨中夕雾，神思飞远。

一场恍在昨日的故事，化作一幅幅水墨画，渗入每一滴雨珠。当年的人，当年的物，当年的种种，虽相隔已久，却从未模糊过。

☆、殷家有女

那段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二十年前，今上陆玄矶还是玄国一员威风凛凛的少年雄将。

那时的执政皇帝广刹，暴戾恣睢，极嗜杀伐，命将军陆玄矶带兵四处讨伐，发兵周边各国，妄图一统天下。

一时间，硝烟四起，战火连连，兵连祸结。百姓陷于水生火热之中，妻离子散，叩阍无路，却是敢怒不敢言。

为凑征战军饷，各地官厅征敛无度，玄国百姓无不&ldo;田家输税尽，拾草充饥肠&rdo;。

但凡家中有男子者，上至花甲老翁，下至豆蔻少童，皆强行收军，能捡命返还者寥寥无几。以至各地家中多留老妇少妻，而此隙间，山野强盗横行，到处烧杀抢掠，强占民女。官府衙门忙于战事储备，无暇顾及。百姓民不聊生，民怨四起，在外行兵男子更是无心征伐，疲怠之气渐溢，假死、逃兵者不计其数。

一些地方绿林之势渐起，一方面抗击强盗，另一方面抵挡官衙，捡命不敢返还怕连累家人者、巧避充军不敢还家着皆自愿入绿林。

陆玄矶少年雄志乃保家护国，守得百姓安宁，别国一有进犯，他便身披战甲，舌舔刀箭，上阵退敌，勇锐之势万军莫挡，保得玄国再无人敢犯。

玄国一片安宁，陆玄矶雄志得以实现，心中畅喜无比。

岂料皇上广刹却侵欲无厌，规求无度。不满足于乾坤波静，一心想要统一天下，永垂史册。朝中奸佞为讨其好，便顺其意而言，煽惑广刹发兵列国，以成其霸业。

陆玄矶战功赫赫，震慑四方，深得广刹信任，遂被其任命为慑神将军，征战诸方。陆玄矶心中虽万般不愿，但为人臣者，君命不可违，他也只得应下。

历经战事大大小小上百有余，陆玄矶所到之处皆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家国不存。玄国版图虽在征伐中不断扩大，但广刹所行之事却早已失却民心，内忧外患共存，朝廷一时间风雨飘摇。

陆玄矶多次劝阻广刹莫要再继续讨伐，当务之急是安内匡民，奈何广刹已癫狂至极，野心延及数万里，听不进任何停战之言。陆玄矶见广刹之王朝气数将尽，便暗中设计欲取而代之，重建海晏河清之安平盛世。

由于陆玄矶平日体恤下属，贤名四扬，麾下将士尽皆忠心不二。兼之，陆玄矶向来行军严明，但凡敌军愿意投降归顺者，便不可再斩，兵法善精者还可收为麾下予以重任。其惜贤善任，礼待良将，是以，手下能士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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