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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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至夜深，从善辞曰：&ldo;不胜酒力矣。&rdo;太祖命撤席，诸将辞出。光义曰：&ldo;今宵欲与子师（李从善字）抵足而眠。&rdo;于是做大醉之状，携从善入帐共寝。光义和衣卧倒，呕吐狼藉。从善如何睡得着？伏枕听时，军中鼓打二更，起视残灯尚明。看光义时，鼻息如雷。从善见帐内桌上，堆着一卷文书，乃起床偷视之，却都是往来书信。内有一封，上写&ldo;林仁肇谨封&rdo;。从善大惊，暗读之。书略曰：&ldo;某等降李，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但得其便，即将李贼之首，献于麾下。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rdo;从善思曰：&ldo;原来林仁肇勾结宋朝！&rdo;遂将书暗藏于衣内。再欲检看他书时，床上光义翻身，从善急灭灯就寝。光义口内含糊曰：&ldo;子师，我数日之内，教你看李煜之首！&rdo;从善勉强应之。光义又曰：&ldo;子师，且住！……教你看李煜之首！……&rdo;及从善问之，光义又睡着。

从善伏于床上，将近四更，只听得有人入帐唤曰：&ldo;晋王醒否？&rdo;周光义梦中做忽觉之状，故问那人曰：&ldo;床上睡着何人？&rdo;答曰：&ldo;晋王请子师同寝，何故忘却？&rdo;光义懊悔曰：&ldo;吾平日未尝饮醉；昨日醉后失事，不知可曾说甚言语？&rdo;那人曰：&ldo;江南有人到此。&rdo;光义喝：&ldo;低声！&rdo;便唤：&ldo;子师。&rdo;李从善只装睡着。光义潜出帐。从善窃听之，只闻有人在外曰：&ldo;林将军，急切不得下手……&rdo;后面言语颇低，听不真实。少顷，光义入帐，又唤：&ldo;子师。&rdo;从善只是不应，蒙头假睡。光义亦解衣就寝。

从善寻思：&ldo;赵光义是个精细人，天明寻书不见，必然害我。&rdo;睡至五更，从善起唤赵光义，光义却睡着。从善戴上巾帻，潜步出帐，唤了小童，径出辕门。军士问：&ldo;先生那里去？&rdo;从善曰：&ldo;吾在此恐误晋王事，权且告别。&rdo;军士亦不阻挡。从善出园，飞马回见李煜。取出书信，将上项事逐一说与李煜。从嘉大怒曰：&ldo;林贼如此无礼耶！&rdo;传令呼林仁肇至大殿。怒曰：&ldo;汝尝构言于我，以孤军伐于江北，若非吾警醒，岂不取吾首级献于赵氏矣！&rdo;林仁肇不知其意，惊慌不能回答。煜喝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头帐下，煜方省悟曰：&ldo;吾中计矣！&rdo;

也许读了本章之后很多人会觉得奇怪，因为文中的情节似曾相识。其实这不奇怪，因为斯诺的《漫长的大宋》成书后流传极广，300余年后元末作家罗贯中读到此书，惊叹不已，在撰写《三国演义》故事的时候就加以参考，该书

第45回《群英会蒋干中计》里，你可以从蒋干、周瑜身上找到李从善和赵光义的影子。

除掉了林仁肇之后的赵匡胤心旷神怡，当初在飘雪的夜晚吃着烤肉制订的《宋太祖的名单》，如今已经实施到了最后一步；虽然李煜依旧像以前一样年年岁岁上贡，规规矩矩称臣，甚至派了自己的亲弟弟北上入朝以示尊崇‐‐否则也不会有那出《群英会李从善中计》的上演了‐‐可赵匡胤接下来却将李从善扣了起来，封了个泰宁节度使的官。李煜几次致函请求放归李从善，可太祖都不理睬。

着急的李煜再次采取了自贬身价的做法，请求把自己的南唐国主的称号改为&ldo;江南国主&rdo;；他下的指示不再叫皇帝才能用的&ldo;诏&rdo;，而改为王用的&ldo;教&rdo;；甚至拆下宫廷屋脊两旁象征帝王威严的鸱吻，还将那些已经封王的弟弟们全部降了一级，改封为公。

然而赵匡胤并没有因此停止步步紧逼的脚步。

林仁肇被杀两个月后（开宝五年四月），赵匡胤派遣翰林学士卢多逊出使南唐，以重修天下图经为名，索取了南唐19州地图，掌握其屯戍、交通、户口情况；随后连续三次令李煜入朝议事，不过李煜从弟弟李从善的一去不回看到了暗藏的危险，三次都加以拒绝。

就像当初赵匡胤看到孟昶送给刘承钧的蜡丸之后的反应一样，李煜的拒绝也让赵匡胤哈哈大笑：&ldo;吾南讨有名矣！&rdo;当然因为讲这话的场面与十年前太过相似，所以不曾见诸史籍。

开宝七年（974）九月，赵匡胤以李煜&ldo;倔强不朝&rdo;为罪名，令曹彬、潘美率军10万，兵分四路，水陆并进，攻打南唐。

这次自信的赵匡胤并没有再问曹彬&ldo;这次给你们的只有6万人，南唐有把握拿下来吗&rdo;，而是面示曹彬：&ldo;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rdo;

讲完这句后，赵匡胤拿出一把宝剑：&ldo;副将而下，不用命者斩之。&rdo;

史载&ldo;潘美等皆失色&rdo;。

千里之外的李煜并没有马上得知宋军已经出兵的消息，甚至当一个月后宋军的战船出现在金陵城外的长江上时，南唐军仍然以为他们是例行巡逻，为了讨好一下还准备了一些酒菜上来。

但很快李煜就知道赵匡胤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这位昔日赵匡胤一声怒喝都要让他惊魂不定的书生，终于挺直了脊梁表现出了男子汉的气概，宣布金陵戒严，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同时废除一直采用的宋朝年号，改以干支纪年，974年遂称甲戌年。同时召集南唐将士，组织了一次规模盛大的战前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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