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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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ldo;噢‐‐&rdo;她拖长的回答配合表情，是真的晦涩难懂。&ldo;你也看过那本书吗？有什么反应没？&rdo;

&ldo;啊？&rdo;我不明所以，回答：&ldo;我没看过，只是在看高分作文时，见别人用过，于是我也就记下来了。这句话写得很好啊。&rdo;

&ldo;然而它并不是米兰&iddot;昆德拉说的。&rdo;

&ldo;那是谁说的？&rdo;像是一个学过几本物理书就在物理学家面前侃侃而谈的小牛犊，当得知话里的错误后蔓延在全身上下里外的窘迫与羞耻，就是这样让我自惭形秽的。

&ldo;萨比娜。托马斯的一个情妇。当托马斯的妻子特蕾莎去自己情敌的画室里为她拍照时，萨比娜对特蕾莎介绍自己的画作时说的，&rdo;她说到这里，突然十分开心地笑了出来，&ldo;我原先以为她们俩会打一架的，要么妻子扯烂情妇的画作，要么就是情妇摔坏妻子的相机，最少也会骂上几句脏话吧。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不知道是小说太荒诞不经还是现实太庸俗不堪，还有可能是昆德拉不知道怎么描写两个女人打架的场景而刻意写了这么一出。妻子与情妇想处得很不错，她们为对方带去了迷醉的美妙感觉。确实让人有点失望。&rdo;

听完她自言自语般的话后，趁她眉眼还有开心，接口问道：&ldo;难道这有什么区别吗？萨……萨……萨什么……&rdo;

&ldo;萨比娜。&rdo;

&ldo;萨比娜说的和作者说的，难道有区别吗？&rdo;

&ldo;有啊！当然有了。&rdo;她不可思议地惊呼，&ldo;萨比娜是萨比娜，昆德拉是昆德拉，当然有区别了。&rdo;

&ldo;哎‐‐但是作者昆德拉创造了萨比娜，萨比娜是他小说中的一个人物啊。&rdo;我争辩着说。

&ldo;可萨比娜的观点不一定就是作者的观点啊。&rdo;

&ldo;可是作者将自己的思想附在了人物萨比娜的身上，只是通过她的嘴说出作者的想法而已，怎么不一样了？&rdo;看到她沉默，我得意起来。&ldo;是一样的。&rdo;

&ldo;如果一个作者写了一个杀人犯，杀人犯在法庭上面对审判时说&lso;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只是在为社会清除无用的垃圾，这是在对社会做更好的贡献&rso;，你觉得这也是作者内心深处的想法吗？&rdo;

&ldo;呃‐‐&rdo;我被噎得无话可说。

&ldo;作者在创造一个人物时，会根据人物的性格特征而赋予他特有的举止行为和言语表现，以来丰富小说中各种人物的形象。如果所有的人物都只是作者一人的性格表现，唯独一份思想的体现，那么人物就会显得很单一，若是小说的土壤也贫瘠的话，那有什么值得可看的。&rdo;

她直视我眼睛里的慌乱。&ldo;如果要在作文中运用书本里的句子，就要准确一点。然而，绝大多数的考生们都只是盲人摸象：是一个大萝卜、是一把大蒲扇、是一根大柱子、是一根草绳。这样的人，也就只能写出一篇好作文来目的性地获得阅卷老师的高分。&rdo;

女朋友辛辣的话直指我的内心，由此到达我的语文试卷的作文上。这让我升起了对她的一丝憎恶，好像突然之间被揭开了华美的面具，发现里面是一张真实的且丑陋的脸。

她在羞辱我！她在柔软如云的棉里藏着一根针，此时便将针尖露了出来。

&ldo;你放屁！&rdo;我想这么粗鲁地回她一句。话到了嘴边却成了：&ldo;嗯嗯，你是对的。&rdo;我不应该在任何事情上都占尽风头。

当做是我给女朋友钟无盐的自信和牺牲掉的风采。

斜阳暮逝，灰白开始占领四周，在地球转动的一度一度之后掺和进魅力的黑色。

&ldo;哎哎哎，扯远了，扯远了。&rdo;她用手扇了扇风，然后扒拉因汗而贴在两鬓的湿发。&ldo;我们不是来谈论这些的。你怎么不坐下啊？&rdo;

&ldo;我怕屁股上长疮。&rdo;

&ldo;长疮？为什么会长疮？&rdo;

&ldo;因为这条石上的温度还比较高，坐了就会长疮。&rdo;似乎听起来我是个傻子。

&ldo;谁告诉你的？&rdo;钟无盐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看得我有点害羞和窘迫。

&ldo;我奶奶。&rdo;

&ldo;你信了？&rdo;

&ldo;我小时候信她，长大后就不信了。&rdo;他们在我小时候给我和流萤讲了很多口口流传而来的经验与知识。这条也是其中之一，促使我相信的是邻居家的一个小孩屁股上的确长疮了，然后就被认为是坐了热的石头。&ldo;但是后来我妈妈也这样说，我就信了。&rdo;

一丝促狭突然爬上她的眼睛。&ldo;那你妈妈对你说过没，和女孩接过吻就得对她负责，就得娶了她啊？&rdo;

&ldo;没有。她从来没和我谈过有关于恋爱这些方面的事情。&rdo;这是事实：父母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ldo;恋爱&rdo;这个词语，他们生怕是一句咒语，说了就会应验。但只要他们发现一点苗头，就会紧张的各处求证。

&ldo;所以，你是自学的？但不怎么像啊，吻我的时候虽然有点生疏拘束，但并不显得呆笨拙劣。&rdo;

我突然沉默了下来，内心涌起那些难以想象的场景。面对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神情，陡然潮起一阵对她的惭愧感。

害怕一直与我为伴，间或睁眼咬我一口。

&ldo;好吧，为了不长疮，我们接着走吧。&rdo;她笑眯眯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一切，虽然我心里有数，但我却对自己冒出来的猜疑无能为力。

直到夜风将身体上的汗液全部都蒸发殆尽，留下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盐渍颗粒，我们才分开回家。我想突如其来的耐心和潮涌而起的愧疚感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毕竟谁能忍受得住几个小时的闲逛，要不是心底因为着点什么的话。

我们分开的时候没有绵长悠悠的搅舌亲吻，没有炽热灼烈的紧贴拥抱，没有表现在眉眼上的伤感，更别提涕泗横流、语不成调了，两句各自简短的&ldo;拜拜&rdo;是普通的道别，便将以前恋爱的时光全部交待清楚。

对我而言，这样是最好的。

2

第二天，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为了高考而补课拼搏‐‐没有哪个词语比它更恰当的了：拼命地搏斗。当我和钟无盐在清早里习惯性地遇见时，我们略微不知所措地互相打了句熟人间的惯常招呼，显得些许的尴尬和僵硬，然后像同学那样一起走向教室，混在周围稀稀拉拉的高三的战友之中。

我们习惯性的并肩行走，话语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晚上离校也是默然无语。我在她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清晰分明的深沉的压抑，猜测不出是因为日夜不停息的补课还是因为我俩断绝得不彻底的关系。在后者上，我感到不知什么滋味儿的无助与无力，同学关系怎么能断绝得彻底？

所以，继日而来的另一天，我更早地出现在了校园门口，避开与她的不期而遇，却骇然发现了另外一个现象：有好几个起得比我还早的战友！他们这种紧追不舍的疯狂姿态像是催化剂一般让我催化了迫不及待之感，便由此心安理得地开始每天比以往早起二十分钟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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