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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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车轮在崎岖的山道上滚动，前面开阔地上有一片古屋，这就是山古镇了。当经过十字街口时，景连叫停车，就在对面吃食摊头落座，要了三笼包子，两大碗馄饨同他吃了起来，山民们见车上躺着妙龄女尸，都纷纷前来围观，景连摸摸袋中剩有的几块银元，就在路口棺材店选口棺木把她装敛了，撕几尺白布盖上，自己又到衣铺里选购一套新衣服，一双云头鞋穿了，顷刻间成风度翩翩的少年，也精神了许多。

&ldo;动身吧，还有半天路程呐！&rdo;樵夫催道。

过了小镇，就进入大山区，展眼望不尽的峰峦叠嶂，如连天奔腾的波涛，把蔚蓝的天壁分割成锯齿般的花块，白云悠悠如静江朵朵帆影。独轮车经过艰难历程，终于上了直插云霄的摩天岭，在一处名曰大风口的老苦槠树下停车歇脚，景连俯视崖下，乃是深达万丈的河谷，河浪滔滔，古木森森，在那厢河岸金竹映掩处微露几十幢农舍。李哲掀起衣襟擦了把汗告道：&ldo;这就是桃花寨了，其实寨里并没有桃树，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女孩个个长得俏，美若桃花，故称桃花寨。年轻人，你先歇着，待我通知家人。&rdo;

太阳坠入金刚岭，射出万道晚霞，把桃花寨渲染得绚丽多彩了。这方人家生活在青山碧水之间，钟灵毓秀，山乡如画，令人忘返。

夕阳消失，夜暮降临，随着哭声愈来愈近，三四十个人拥着一对父女奔上岭来，他们就是崔香生父知元和胞妹雨春。父女俩扶棺痛哭，泣血欲绝，几度晕倒于地，感天动地，在场的无不唏嘘流泪，忙相拥扶劝：&ldo;这么好的姑娘横遭大劫谁不心疼，但人死了岂能复生，自个身子要紧，还请节哀！&rdo;崔知元乃是行走江湖之人，胸襟开阔，很快从极度悲痛中清醒过来，摸摸索索寻人：&ldo;恩人，恩人在哪？&rdo;李哲把他引向景连：&ldo;这位就是！&rdo;瞎老踮起脚尖，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ldo;真义士也！&rdo;说着就要下跪，景连忙把他抱住：&ldo;折杀晚辈了！&rdo;

雨春这才注意到这位救过她姐，又护柩回乡的恩人年轻英俊，气概不凡，心怀感激，忙跪在他面前：&ldo;壮士恩义如山，请受小女一拜！&rdo;景连忙上去扶起，冷眼一瞧，竟大吃一惊，她的身段，相貌俨然又是个景花，心里就掀起波澜，产生了一种无以言状的怜爱：&ldo;姑娘请起，当我从水里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lso;想回家&rso;我答应了，她就闭上眼睛，我送她回来只是实践自己的诺言，何必行此大礼！&rdo;&ldo;听壮士口音乃是浙江汤溪人氏？当年我父女在阴阳街受辱，承蒙司马度先生解救。&rdo;&ldo;小可系阴阳街长大。司马度乃是我的启蒙……你又如何相识？&rdo;&ldo;一言难尽，还望屈驾到寒舍盘桓数日，再诉衷肠……&rdo;

月上树梢，暮霭渐近，专揽办丧事的道士，命葬手们点起灯笼，燃起火炬，在棺材前设香案，摆上几碟供品，摇铃击钹，举行招魂仪式，又领着亲属祭了山神，土地和苦槠树娘等诸神，在热烈的炮仗声中起杠，鸣锣开道，分路纸，下了千石阶，把灵柩抬过了一架高高长长的木板桥，进村中一座农家大院。这就是她的老家了。知元是村中有德之士，村人谁不踊跃参与治丧，在大气灯下，很快在前院空基上搭起灵棚，供村民和亲友吊丧，自有哭灵，谢孝，招待茶饭等，帮手如云。

晚饭后，李哲要走，雨春包了八钱银子给他取了利市，景连送出村外。

等村人散去，父子俩备了专席为景连洗尘。景连向来吐言如金，但在父女俩盛情邀请下，无可推托，只得把铁胆号货船上发生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搏斗的经过全盘托出，知元听到船主与官商勾结售奸，把她女捆绑被踢进湖里的一节时，潸然泪下：&ldo;我以为尹通海是个武举人，知书识礼，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rdo;&ldo;都是我害了姐姐，她是顶替我去死的……&rdo;雨春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去年父女俩在临安卖艺回乡，雨阻阴阳街，在姜顺茶馆打场，遭到通天霸撕衣凌辱，被司马度救下，在茶博士姜丁的安排下逃出，一路卖艺回到江西，路经鄱阳城，在街头摆场卖艺时，正好被在鄱阳楼作乐的当地官商尹通海瞧见，由于雨春正值豆寇年华，姿色出众，色艺双全，尹通海的魂都被勾走了。因此当晚被请到尹府做了堂会。尔后又登门重礼聘亲。雨春年少气盛，视富贵如粪土，怎么会就范呢？结果还是崔香代替妹妹嫁给了他……

&ldo;你火葬了两个老贼，为我姐报仇雪恨，她死也瞑目。只是欠你的大恩大德，不知用什么来报答？&rdo;&ldo;这也是我身置逆境，求生使然。但遗憾的是没有保护住你姐姐生命，深感不安，何言感谢……&rdo;

收席后不觉夜深，景连也感到疲乏，在雨春的安排下，洗了澡，由于丧事大忙，那里来得及收拾房间？乖觉的姑娘请景连到自己的房中歇息。景连犹豫片刻，也只得客随主便，当他进了少女的卧室，就有种特殊的感觉，说不清是喜又忧。房里箱笼整齐，软铺锦被，满室芳芬。数月来，他都是风餐露宿，那里睡过如此的牙床？一倒头就进入温柔的梦乡了。他梦见景花倚门盼望，见他远道而归，欣喜若狂，忙携手迎到家去……醒来时，日升竿高，立即起床了。可昨夜脱下的衣裳不见了，正在四处寻觅，刚好雨春抱了一叠新衣裳进来：&ldo;昨夜你还睡得香？&rdo;&ldo;还香，可我的衣衫不见了。&rdo;&ldo;这就是你自己的不是了！&rdo;雨春嫣然一笑，&ldo;这么大的人还管不住自己的衣服，下次没数连人都被野狐狸偷走了呢！&rdo;景连见她纤纤玉手抱着一套新衣，忙接了过来笑道，&ldo;孤狸不就在这里么？&rdo;&ldo;日上我见你那套衣裳与你并不合身，所以连夜赶做。谁知我进来时你已睡沉，怎么也摇不醒，就斗胆量了你身体尺寸，做了套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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