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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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原先大海狂涛般的崇政殿，忽然变得沉寂下来，只有隐隐约约的抽泣之声。代善步至

多尔衮与豪格当中，双腿扑嗵一声跪下，双目呆直，死死盯着面前的棺椁，似乎不敢相信皇太极真的死去了。那内臣再一次匆匆上前，双手极小心地取下代善的头盔――顿时，显出一颗雪白的头颅（代善年过六十，是皇太极之兄），汗水哗哗淌落！内臣再将一方更大的孝衣披到代善闪闪发亮的战甲上。这孝衣，显然比多尔衮和豪格的孝衣规格更高。

寂静无声中，痛苦的代善蓦然昂首，怒睁双眼，张开巨大的口腔，他似乎要发出空前绝后的、雷霆般巨吼――但谁也没料到，他只发出一声老人般轻悠痛苦的长叹：&ldo;唉……&rdo;可这声老人的长叹，却激起满殿更为汹涌澎湃痛哭痛叫：&ldo;皇上……皇阿玛……皇上……&rdo;崇政殿进入痛苦的巅峰状态！

洪承畴又听身边那两个内臣在窃语：&ldo;哎，礼亲王带回的可是六千甲士！&rdo;另一臣大惊失色，颤声：&ldo;又是护灵呀？！……唉，护灵！&rdo;洪承畴深深垂首，微微发颤。心想：停尸不顾，束甲相争！我们汉王朝层出不穷的宫廷悲剧，就要在清王朝上演了……

肃亲王豪格府内外，兵戈林立，如临大敌。客厅里，或坐或立地聚集着正黄、镶黄旗下的八大臣：图尔格、索尼、鳌拜等。都身着孝衣。

豪格忧虑地道：&ldo;皇阿玛突然仙逝，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而大清又不可一日无君，你们说吧，我该怎么办！&rdo;图尔格奋然道：&ldo;大阿哥既是皇长子，又跟随先皇厮杀多年，战功卓著，当然应该继承皇位。&rdo;众臣都纷纷称是。

鳌拜哼了一声道：&ldo;据臣看，代善和多尔衮这两个皇叔，也想谋取大位呢。大阿哥，你不可不防！&rdo;老臣索尼沉呤道：&ldo;不但代善和多尔衮想争位，我看啊，多尔衮三兄弟、阿齐格、多铎，个个想争位。他们很可能援引祖宗惯例，说什么&lso;兄终弟及&rso;，既然皇兄仙逝，就该着臣弟即位了。&rdo;

豪格沉声道：&ldo;先皇曾亲口跟我说过，&lso;兄终弟及&rso;这一套太原始了，早该淘汰。先皇承继皇太祖努尔哈赤大位的时候，就不是&lso;兄终弟及&rso;，而是&lso;子承父位&rso;！&rdo;鳌拜激动道：&ldo;有这句话在，那就是先皇遗嘱啊！&rdo;豪格一叹：&ldo;可惜，皇阿玛并没有把它写进任何诏书里啊……&rdo;索尼淡淡一笑，随即正声道：&ldo;但是，先皇正是样做的啊！所以，咱们应当以先皇为法，坚持&ldo;子承父位&rdo;，谁敢不从，那可是既玷污了太祖爷，又悖逆了先皇，大逆无道啊！&ldo;众臣纷纷赞叹，冲索尼翘大拇指：

――好好！

――索尼老谋深算。

――如此一来，大阿哥师出有名，必胜无疑！

豪格微笑了，随即又沉声：&ldo;据报，睿亲王多尔衮带回来三千铁甲兵士，礼亲王代善带回来六千！看来，他们恐怕有动武争位之心！&rdo;众臣一下子沉默了。片刻，鳌拜切齿道：&ldo;先皇尸骨未寒，多尔衮就想冲我们下刀了！大阿哥，您说句话，杀就杀，干就干，臣绝不手软！&rdo;图尔格道：&ldo;他们既然调回兵马来了，我们干脆把正黄、镶黄二旗都调回来！&rdo;索尼沉呤道：&ldo;你调兵，人家也会调啊！按实力估算，代善亲领正红、镶红二旗；多尔衮掌管正白、镶白二旗；大阿哥握有正黄、镶黄二旗，比他们四旗兵力稍弱……&rdo;

图尔格争辩道：&ldo;不！镶蓝旗会成为我们的盟军，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一直拥戴大阿哥。&rdo;豪格也道：&ldo;此外，蒙军八旗也会听我的！我兼管户部多年，一向照顾他们的军饷。&rdo;鳌拜喜道：&ldo;着哇！咱们一点不比他们弱，军力上还占上风呐。大阿哥，你下令吧！&rdo;豪格沉声道：&ldo;我想问你们一声，你们是不是铁了心推我即位？&rdo;图尔格大声道：&ldo;铁了心！&rdo;索尼道：&ldo;大阿哥如不即位，我等都性命难保！&rdo;鳌拜发誓般道：&ldo;大阿哥非当皇上不可，谁敢说不，臣劈了他！&rdo;其余众臣都朗声应道：&ldo;臣万死不辞！&rdo;

豪格感激地一笑：&ldo;谢了！听着，我已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继承皇阿玛皇位！&rdo;

多尔衮府门外也是侍卫林立，戒备森严。不时有快骑驰来，文臣或武将跳下马，匆匆入内……

大堂上，睿亲王多尔衮傲然挺立，背着双手，掌中握着两只银闪闪的铁球，嘎嘎地转动。堂下跪了一片两白旗文臣武将。多尔衮的弟弟多铎跪在前头，而他的哥哥阿济格则坐于侧……所有人都在苦劝多尔衮晋位。

阿济格厉声道：&ldo;多尔衮哪，你、我、多铎三个同胞兄弟，数你最有本事！你小时候，太祖爷努尔哈赤就最喜欢你，十四岁，就让你协助他掌管全旗，太祖爷临终时，原本要立你为大汗，却被皇太极夺去了汗位，之后又把汗位变成皇位！现在，皇太极归天了，皇位应该归还给你了。你这时不取，更待何时？！&rdo;

多尔衮沉声道：&ldo;皇太极待我们三兄弟不薄，我们对他更是忠勇。皇太极如果留有遗嘱的话，无论立谁，我断然遵旨。可现在，唉，他连句话也没说，就撒手走了……&rdo;多铎垂泣，痛声道：&ldo;哥！还记得咱娘乌拉娜是怎么死的吗？！&rdo;多尔衮剧痛般地抽搐一下，无语，却流泪了。这是宫里最忌讳的事，十七年来无人敢说。太祖爷仙逝的时候，多尔衮亲娘乌拉娜是大妃，最受太祖爷宠爱，掌管着后宫事务。可太祖爷入陵那天，乌拉娜被迫生殉。她被一根红绸子捆住手脚，活活地关进太祖爷的皇陵里……多铎垂泣道：&ldo;你们知道是谁下得命令吗？&rdo;众臣惊讶互视，俱无回声。多铎怒叫着：&ldo;皇太极……&rdo;众臣惊呆，接着沉痛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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