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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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小皇子躺在摇床里，趴着睡！

陈圆圆放下酒具，轻轻把小皇子翻个身，让他仰面轻松地睡，再给他盖好毯子，然后端起酒具，一步一回首，不舍地离去。

陈圆圆将酒具放在案上，替崇祯、周后各斟上一盅，放到两人面前。陈圆圆正欲退下。周后忽然颤声说：&ldo;圆圆，你、你也喝一盅吧……&rdo;陈圆圆惊讶地看着周后。周后点点头，颤声说：&ldo;对，我们三个共饮！&rdo;崇祯一言不发的站起身，竟然亲自端起酒壶，替陈圆圆斟满了一盅，放到她面前。

周后目视崇祯和陈圆圆：&ldo;请吧……&rdo;三人同时举盅，含泪相望，接着都一饮而尽！没有一句话！

陈圆圆放下酒盅，再给崇祯与周后的盅内斟满酒，然后，深深折腰，无言退下。周后沉默一会，毅然道：&ldo;皇上，臣妾记得您说过一句话，&lso;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rso;。&rdo;崇祯点了点头。周后颤声道：&ldo;皇上，您不能落到贼兵手里！&rdo;崇祯再点头：&ldo;这个自然，他们把福王都煮着吃喽！……爱妃，你哪？&rdo;

周后颤声道：&ldo;臣妾会走在皇上前头。&rdo;崇祯坐着躬了躬腰：&ldo;朕谢你了。&rdo;

&ldo;还有一件事。&rdo;周后几次张口，都难以出声。崇祯道：&ldo;爱妃请说吧。&rdo;周后终于嘶声道：&ldo;皇上，你得先把乐安送走，她也不能落到贼兵手里！否则的话，她会比福王……更惨哪！&rdo;一语罢，周后眼泪哗哗而落。崇祯瞪着周后，大惊失色：&ldo;你、你、你要朕杀了她？……要朕杀自个的亲生女儿？！&rdo;周后含泪怒斥：&ldo;你做父亲的不杀，难道叫我做母亲的去杀吗？！&rdo;

崇祯呆定，哑口无言。

陈圆圆扶着乐安公主，沿宫道走来。乐安头上缠着布巾，脸色苍白，衣衫不整。她显然正在患病，是被陈圆圆从床上硬拖起来的。乐安无力地靠着陈圆圆，一边走一边抱怨：&ldo;干嘛呀，干嘛呀！人家不舒服，脑瓜里灌了铅似的！&rdo;陈圆圆抑制住自己，道：&ldo;去见见皇上和娘娘吧……&rdo;乐安嗔道：&ldo;嗨，天天见！有什么好见的。&rdo;

陈圆圆颤声道：&ldo;那就……那就再见一面吧。求你了！&rdo;乐安奇怪道：&ldo;见就见呗，你求什么求？&rdo;陈圆圆隐忍不言。

陈圆圆把乐安扶进宫，让她坐到崇祯与周后之间。乐安虚弱地、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ldo;父皇，母后……&rdo;崇祯与周后没料到乐安突然来了，两人心怯，都不敢看乐安的眼睛。周后垂首问：&ldo;乐安哪，热度退了么？&rdo;乐安懒洋洋道：&ldo;退了。就是睏。&rdo;&ldo;让娘试试。&rdo;周后倾身，紧紧搂住乐安，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女儿额头上，竟舍不得放开……过好一会，她才不得不放开，颤声道：&ldo;热度退了。&rdo;

乐安撒娇地说：&ldo;我渴。&rdo;陈圆圆急忙从旁边取过一杯茶，递给乐安。乐安接过，一气饮尽，喘道：&ldo;我还要！&rdo;陈圆圆赶紧取过茶壶，替乐安斟满。乐安再饮尽，这时她才清醒些，望望崇祯与周后，略觉奇怪：&ldo;你们吵架了吗？&rdo;周后含泪道：&ldo;没有。&rdo;乐安撅嘴道：&ldo;肯定吵了！我看得出来。&rdo;陈圆圆含泪，上前扶起乐安，道：&ldo;公主，我送你回去歇着吧。&rdo;周后急道：&ldo;别……让她再坐会！&rdo;

陈圆圆只得又把乐安放坐下。自己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快步离开，一路拭着泪，奔入小皇子的内室。周后面色惨白，目视崇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ldo;皇上，您该办事了……&rdo;崇祯一惊，不禁双手颤抖，呐呐地：&ldo;是，是啊。&rdo;乐安昏昏欲睡的样子，眼儿半睁半闭：&ldo;办什么事啊……&rdo;周后双手急忙握住乐安的手，低声安慰：&ldo;没事，没事……&rdo;

周后见崇祯还呆着不动弹，再催：&ldo;皇上！&rdo;崇祯抬起头，如万箭穿心，痛得浑身直抖……周后狠狠对崇祯使了个眼色！崇祯只得站起来，走过乐安身后，走向那面宫墙――墙上挂着一柄剑！

周后将身体凑近乐安，双手紧握她的手，颤声说：&ldo;女儿啊，你生于帝王之家，是你的不幸。娘生下你来，是娘的罪过……&rdo;乐安昏昏然应道：&ldo;母后说什么哪？……宫里挺好。&rdo;崇祯一把抓住墙上的剑鞘，轻轻抽出锋利无比的宝剑。

周后的脸靠女儿更近，声音也颤得厉害：&ldo;女儿啊，娘和父皇都、都对不起你！我们仨，下辈子再见吧……&rdo;这时，乐安开始清醒了，睁圆了眼，诧异道：&ldo;说什么哪母后！今儿，你们是怎么啦？！&rdo;

崇祯像伤兽那样呼呼喘着，已经步至乐安身后。他双手高举宝剑，直举到半空中‐‐剑锋簌簌直抖！欲朝乐安狠狠劈下……周后迎面看见崇祯的疯样儿，她再也忍不住，突然抽回双手，紧紧蒙住自己的脸！这一瞬间，乐安察觉到不祥，猛地起身回望，狂叫一声：&ldo;父皇……&rdo;晚了，崇祯的宝剑已经劈下。乐安下意识地抬臂一遮，于是，她的半条左胳膊都被宝剑劈断。半条胳膊掉在地上，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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