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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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第一个问题就难倒了青衣，他垂下头，似乎非常不想回答，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开口：&ldo;我们……其实我们最早生活在一片养殖场里，先生只是众多养殖蚌的其中之一，而我那时候还是只蝌蚪，有一次从他面前经过，不小心被他吞了进去，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他又把我吐了出来。&rdo;

李一泽觉得这场面用原形联想还好，用人形怎么都觉得有点恶心，继续问：&ldo;然后呢?&rdo;

青衣：&ldo;当时我有点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游，他就跟我说&lso;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走吧&rso;，可我不太认识路，三转两转又转回了他面前。&rdo;

李一泽心说这青蛙是够蠢的，能活到现在也实属不易了，身体再往后一倚，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

青衣偷瞄他一眼，见他没有喊停，只好继续讲：&ldo;后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他教给我要怎样捕食，怎样躲避天敌。我变成青蛙在岸上活动，就给他讲岸上的事，他就跟我聊水里的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有一年……&rdo;

他突然停住不说了，眼睛有点红，好像是想哭，李一泽心说你在水里挺得瑟怎么一上岸就怂了，语气不是很好地接话道：&ldo;结果养殖蚌的珍珠成熟了，人们要杀蚌取珍珠了?&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青衣露出错愕的表情，紧接着又重新低下头去，&ldo;对，人们要杀蚌，先生比较幸运，被取完珍珠以后那个工人手一滑，他又掉回水里，工人想去捡，我赶紧跳出来给他捣乱，帮助先生逃脱了。&rdo;

李一泽&ldo;唔&rdo;一声：&ldo;蚌壳都被打开了，居然没死吗?&rdo;

&ldo;没有，大概是精怪的生命力比较顽强，&rdo;青衣摸了摸怀里的蚌，突然露出愤恨的表情，&ldo;那时候先生已经奄奄一息了，可那些人类居然还不放过他，他才休养了没多久就重新被捞起来，人们又把他跟新的蚌放在一起，给他植入&lso;核&rso;，让他产生新的珍珠。&rdo;

&ldo;所以我恨人类!&rdo;他音量陡然抬高，&ldo;人间不是有妖怪保护法吗，明知道先生跟普通的蚌不一样，为什么不肯将他放生?&rdo;

斗途看了眼李一泽，见这条龙没有出言解释的意思，只好说：&ldo;那这样吧，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养殖场，大概在什么地方，如果真有虐待妖的事情发生，我去把他们抓回来还你们一个公道。&rdo;

&ldo;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人类寿命那么短，你现在去找还有什么用。&rdo;青衣满脸悻然，&ldo;先生重伤未愈，又被迫继续孕育珍珠，根本没有办法缓过来，我实在不想看见几年以后一切重来一遍，便跟他说干脆我们跑吧。&rdo;

李一泽：&ldo;然后你们就越狱了?&rdo;

青衣用力点头：&ldo;那个养殖场的水引的是河水，只不过有网拦着。我们趁着一个晚上，我把他从水里顶到岸上，最后推进那条河里。&rdo;

&ldo;后来我们在河里安家，河里灵气比养殖场的池塘要充沛得多，先生修为增长得很快，没过几年就能幻化出人形了。人形比蚌形方便许多，他本想就在那条河里长久地住下来，谁料好景不长，几年以后那片养殖场易主扩建，大面积动土，又把我们搅得不得安宁。&rdo;

&ldo;于是我们干脆离开那里，去别的水域找能住的地方，&rdo;青衣说，&ldo;可人类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十年之中我们一直在辗转，最后听说在南海深处有一片人类无法涉足的水域，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rdo;

李一泽问：&ldo;你们听谁说的?&rdo;

&ldo;这我不记得了，&rdo;青衣摇摇头，&ldo;可能是沿途遇到的小妖吧。总之那个时候先生的道行已经足够深，我们找到那片水域，他在水里布下结界，让结界里充满淡水，我们就此安居下来。&rdo;

他顿了一下：&ldo;至于海市，那就又是另一件事了‐‐海底的生活固然安静，可有时候未免有些太无聊，先生就经常带着我出去走一走，偶尔救助一些搁浅的鱼类‐‐那几条鲶鱼就是这么来的。有一次我们出去的时候刚好赶上蜃楼现身，先生看着那座岛觉得很羡慕，说自己也想有那样一个居所，就开始打理自己的蚌壳，用幻术将它变成一栋建筑，还说既然他们叫&lso;蜃楼&rso;，那我们就叫&lso;海市&rso;吧。&rdo;

李一泽嘴角微扯，心说你们可真够随便的：&ldo;所以那就是海市的雏形?&rdo;

&ldo;是，&rdo;青衣点头说，&ldo;再后来，海里的妖怪们经过海市的时候，出于好奇想进来一探究竟，先生很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玩一些妖族特有的游戏，比如十……&rdo;

他刚要吐出后两个字，就想起旁边还有个仙人在，赶忙囫囵咽了：&ldo;……很快就在那片海域积攒起了名声。&rdo;

李一泽听到这儿，总感觉他描述的这个蚌跟他们见到的贺先生不太一样，不过暂时没有提出疑问，等着对方继续说。

青衣：&ldo;后来名声越来越广，很多居住在更远地方的妖怪也慕名前来，有时候我们还能遇到一些受伤的妖怪，先生好心帮他们治疗，用妖力将他们裹成珍珠，过上天他们就会恢复如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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