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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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兮自领了管园子的差事，就日日去园子里转，将一应事务了然在心，这才回来思量。她将园子里的仆妇分了四班，洒扫的、看门户的、莳花的和看管园里花草的，各有管事妈妈，责任明晰，互相推诿不得。清兮又圈了园子西南一片料理杂乱的几个花圃，让人用篱笆围了，篱笆上种了爬墙绿藤，给这几个花圃取了个&ldo;田园居&rdo;的名字，又让人在一旁搭了一个茅草棚，放些农具杂物。显然这儿都开成了农地，种些蔬菜瓜果，自产自销。太夫人见了只夸她主意好，有时候太夫人还亲自来农地里浇浇水，活动活动，还说等菜熟了带了她们都来摘，自己摘的才香。清兮又缠着太夫人，要多修几个暖房，都夸国公府的花匠手艺好，自然不能浪费，这些鲜花养出来，便是送人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有时候一盆名种，比送几千银子还让人记情。有事儿做的日子，时光恍如飞逝，转眼到了八月上旬，丰琉回府也就在这几日了。丰琉回府，径直先去了太夫人的上房，里面二房、四房的人都在，商若兰也在，只没见到清兮的影子，他的信可是前日就到了。&ldo;清兮去茂国公府了，今日他们府里嫁女儿，却不过，她只说早些回来。&rdo;太夫人又问了问丰琉一路的见闻，丰琉耐心答了，又说带了些土仪，让听泉送了去各院。正说着，就听得外面有环佩叮咚声，听脚步声，丰琉的唇角就翘了翘。转进门的不是清兮又是谁。☆、女儿心两个人算起来有三月没见了，丰琉打量着进门的清兮，恍惚间有些陌生之感。因今日是过府做，清兮难免盛装，一袭鹅黄百蝶穿花妆花织金衫，下着碧波潋滟素光裙，腰上两色金攒花长穗宫绦，带着两枚羊脂白玉压裙环。头上挽了双环髻，带了嵌红宝石五凤挂珠钗，众人拥了进来，仿佛神仙妃子般模样，一时令人惊艳。最是她肌肤白嫩，靥笑春桃，唇绽樱颗，腰肢细得盈盈一握，那胸脯却丰盈满满，千种风情绽放眉梢，万种妩媚尽在眼底，真真是丽过西施，美过王嫱。太夫人见丰琉望着清兮，像有些呆了，只觉得好笑，&ldo;你回来得正好，老大也刚到府，你伺候他换衣服去吧。&rdo;清兮应了，丰琉起身往外走，她自跟了上去，到转角处，丰琉也不往园子去，携了清兮往兰薰院走。&ldo;廷直哥哥不去四并么？&rdo;&ldo;兰薰院没有我的衣衫么？&rdo;丰琉不答反问。&ldo;自然是有的。&rdo;清兮嘟囔，待两人进了屋，丰琉自要去梳洗沐浴，见听泉已经将兰薰院的箱子送了来，又吩咐道：&ldo;我出来时，你再开箱子。&rdo;清兮愕然不解丰琉的意思，她着实是忍不住想开箱看礼物的，但丰琉这般说了，她只好忍了。琳琅、璀璨打了水来替清兮净面。琳琅将松江白布垫在清兮的下巴下，往水盆里滴了两滴蔷薇露和五滴薄荷汁，清兮这才捧起水净面，璀璨从罐子里舀了一勺绿豆面香膏放入清兮的手，如此更好卸妆。净了面，清兮卸了钗环，揉了揉发疼的头皮，&ldo;梳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rdo;待清兮换了衣服，丰琉那边也洗好了出来。只见清兮卸去浓妆，脸上不施脂粉，头上不过斜插了一枚半面白玉扇，正面嵌了枚金嵌玉雕十二牡丹的花钿，此外再无他物。身上衣衫也换作了天青色轻容纱裙，裙角翻飞，逸然有乘风归去之姿。让人不由想起&ldo;浓妆淡抹总相宜&rdo;那句诗。丰琉揽了清兮的腰，满足地在她颈窝里嗅了一口，&ldo;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总挑食，娘就是这样由着你。&rdo;听这语气，仿佛丰琉对他老娘有些不满。&ldo;先看看廷直哥哥带了些什么回来吧。&rdo;清兮有些迫不及待，丰琉好笑地看着她的激动，若非为了看她这表情，他何必说那句话。上回清兮极喜欢的西洋盒子，大明春的胭脂，各种香味的夷皂这回自然有。另还有几柄扇子，金丝玉骨的折扇，象牙面名家题字的团扇，碧金纱的团扇，最奇特的是一把西洋折扇，扇骨是檀香木制的，扇面糊着白色镂空花卉的纱，格外别致。其余的小玩意还有许多，清兮极爱那八音盒。另一箱一水儿的雪光纱。&ldo;怎么全是雪光纱？&rdo;这雪光纱是南边新传来的新料子，纱如蝉翼，面光如冰，穿起来最是飘逸舒适，清兮极爱这种面料，但上年所得不多。&ldo;今年夏天，我见你那套雪光纱的裙子穿了两次，想是喜欢，你其他不缺，所以就让他们全买的雪光纱。&rdo;清兮万没料到自己一套裙子穿过几次，丰琉也能看出端倪，心里冒起甜意，想是喝药都不用蜜饯了，回头在丰琉脸颊上亲了一口。丰琉愣了愣，一旁的丫头早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掩好门户。丰琉因笑道：&ldo;你这几个丫头倒会看眼色。&rdo;清兮被丰琉按倒在美人榻上，娇滴滴地气道：&ldo;我说她们就不会看眼色。&rdo;这等媚态娇语，只会火上浇油。丰琉将清兮剥了出来，埋在她胸口，低声道：&ldo;可想死我了。&rdo;清兮被他撩拨得厉害，越发任他搓圆搓扁，果然是小别胜新婚，清兮只觉丰琉比五月离开那几日还蛮横，逼得她&ldo;好哥哥&rdo;地唤了好些声才松了口气。事后，丰琉拥着她，&ldo;你这身子越发好了，就是这般，也不见你多疼了。&rdo;清兮身子红得虾子似的，不应声，来个耳不听心不烦。&ldo;我想着这两日就搬过来。&rdo;丰琉揉了揉清兮的白玉兔儿。&ldo;再等两日吧，玉儿表姐住的西梢还没整理出来，我想着给你布置成小房，有时候你就在那里也行。&rdo;清兮在丰琉的手下低吟出声，然后才断断续续道：&ldo;东厢想着收拾出来存些你的和字画。&rdo;&ldo;你怎么不趁我去江南的时候收拾？&rdo;丰琉咬了咬清兮的耳垂。&ldo;那岂不是显得我多心急似的。&rdo;清兮娇声弱语地抱怨。&ldo;那你不心急，嗯？&rdo;丰琉欺上清兮，又是一番红浪翻腾。至太夫人那里传晚饭，清兮才得以起身。中秋节很快就到了，府里自然又是张灯结彩，这夜太夫人亲自领了清兮她们几个媳妇到园子里拜月，又在樨芳阁设桂花宴。丰琉同丰阳、丰锦等男子坐了东首一桌，太夫人同清兮、二夫人、商若雯、商若兰一桌，因是合家欢，太夫人还特地让荷言荷语、琳琅璀璨等各房的大丫头也坐了一桌，樨芳阁立时就热闹了起来。&ldo;有酒无令怎么可以，咱们行令才有趣？&rdo;商若雯笑道，如今她仿佛开朗了不少。&ldo;也好，你说怎么个行法？&rdo;太夫人也有兴致。&ldo;今日不用寻常令，前些日子我同兰表妹得空时为这中秋宴想了个新令，令筒是兰表妹做的，咱们今日就抽签行令。&rdo;&ldo;四夫人，可不行太难啊，咱们几个丫头可不会。&rdo;荷言因是太夫人跟前的红人，同商若雯说话也比他人随意些。&ldo;都是雅俗共赏的，若做不到签上所令之事，自罚三杯便是。何人来做令官？&rdo;商若雯问。荷语因不擅长这些，便自告奋勇。一旁早有丫头捧了商若兰新制的令筒来，那是竹雕玲珑寿山的签筒，里面装了二、三十枚令签。荷语拿了骰子，让太夫人投，得了三个六，都说是好兆头，从太夫人挨着往下数刚好到二夫人，二夫人便伸手从令筒里抽了一支。荷语取了念道：&ldo;得此签者，为月之桂，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在座男子皆陪酒一杯。&rdo;二夫人笑道，&ldo;果然有趣，我还正愁着是什么难题，想不到倒是罚人喝酒。&rdo;再来便是二夫人掷骰子，数着了商若兰，她抽了一支，荷语念道：&ldo;这个可好，得此签者，为月之神，须对月赋诗一首，限七步成诗，违者罚三杯。&rdo;&ldo;这可有些难。&rdo;二爷丰阳出声道。商若兰缓缓起身，&ldo;我勉力为之吧。&rdo;说着起身离席踱步，不多不少正好七步，出声念道：&ldo;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rdo;&ldo;好，这样短的时间能做得这样一首，实乃才女，又应了今日中秋佳节，长伴云衢千里明，长伴云衢千里明……&rdo;二爷丰阳咂摸了两三遍，仿佛意犹未尽，&ldo;实乃有捷才。&rdo;商若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do;见笑了。&rdo;&ldo;大哥觉得如何？&rdo;丰锦转头问丰琉。&ldo;因景就物，七步成诗，能做得这样的男子只怕也不多。&rdo;丰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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