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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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2页）

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得到了我梦寐已久的幸福：我所有的思虑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我的生活中充满了鸡毛蒜皮。这是多么轻松，虽是平庸却让我如此安心……

审言长出口气，放下笔，把纸张收拢，从头仔细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次，最后放下了笔，回头说：&ldo;写完了。肩膀有些疼。&rdo;

我起身，笑着给他揉肩膀，小声说：&ldo;可累着我们言言了！&rdo;

审言低声说：&ldo;那你怎么不拿被子包了我，好好抱在胸前，然后再摸摸小腿……&rdo;

我笑得去咬他的耳朵，他躲着说：&ldo;娘子又欺负我了……&rdo;

我边咬边说：&ldo;就欺负！不欺负你欺负谁？&rdo;

他叹息道：&ldo;娘子的心一点儿都不软，对我不好……&rdo;

我气道，&ldo;审言！又戳我的心！你才是真的欺负我！我非吃了你不可……&rdo;

我们正你亲我咬，闹得不可开交，听外面人说：&ldo;董郎中到。&rdo;我们两个分开，我笑着说：&ldo;请进。&rdo;

哥哥提着药罐儿，拎着个小医箱进来了。他笑容满面进来，可看了审言一眼，立刻变了脸，皱了眉，放下药罐医箱，几步过来，拉了审言的手号脉。然后指着床说道：&ldo;快去躺下！&rdo;

我心里一沉，审言轻声说：&ldo;还未洗漱。&rdo;

哥哥对门外说：&ldo;上洗漱之具。&rdo;仆人呈上了水盆等物，我赶快协助审言洗了。审言坐在床沿上，哥哥把药递给他，审言面露犹豫，问道：&ldo;会不会让我睡觉？&rdo;

哥哥说道：&ldo;当然！你劳神过度，要赶快休息。&rdo;

审言不接，小声说：&ldo;我还需誊写奏章，玉清请把药留下……&rdo;

哥哥突然扭头看着我说：&ldo;妹妹，我一直以为你很懂事，怎么今天这么不小心？他明日上朝，哪能如此劳动心神！你看他印堂晦暗，眼下无泽，就该早让他安歇，你怎能……&rdo;

审言插话，&ldo;不关欢语的事……&rdo;

我忙说：&ldo;是我不对。审言，刚才对你还不好，你千万别在意。&rdo;我并不知道审言真的累着了。

审言握我的手，刚要说话，哥哥根本不看他，继续对着我说道：&ldo;我就知道妹妹你没有尽责！我这就回去对爹和丽娘说，你们才搬出了两天，他的身体就这样了，临走那天还那么好！妹妹真让我失望啊……&rdo;

我几乎要哭，说道：&ldo;哥哥说的对，我没做好……&rdo;

审言轻叹道：&ldo;玉清，别责备欢语。是我没有好好吃饭，还多与人谈论了几句。可奏章总要誊写，就这一次，我日后一定谨慎……&rdo;

哥哥说：&ldo;我为你誊写，你先睡觉吧。&rdo;

审言皱眉道：&ldo;还是我自己……&rdo;

哥哥说道：&ldo;或者，我把糙稿带回府去，让爹来誊写，爹的字儿该行了吧？&rdo;

审言忙说：&ldo;不可！&rdo;

哥哥哼了一声，&ldo;审言，我从来不明白为何师叔总那么骂人，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想像她那么说话了！妹妹！还不让他喝药？&rdo;

我接了碗，递到审言嘴边，审言没张嘴，哥哥说道：&ldo;妹妹，你看看，他连药都忘了怎么喝了！可见你没有好好看护他！&rdo;

我想笑，可眼里原来含了泪，弄得哭笑各半，审言看了我一眼，接了药，一气喝光。

哥哥打开医箱，拿出一把针，对审言说：&ldo;躺下。&rdo;

审言还争取，&ldo;玉清，让我……&rdo;

哥哥说道：&ldo;审言，什么都不比你的身体重要。我的字也许没你的好看，但也算清楚，皇上能看懂。你再不躺下，我就又要指责我妹妹了。&rdo;

审言叹气，躺下了，眼睛还看着我，哥哥上前解开了他的衣服，示意他趴着，审言脸上勉强，哥哥又对我说道：&ldo;妹妹，如果他不立刻睡，就是累过了头。你更脱不开责任了！我师叔下次来，我得告诉她，审言不好，不是我的事，是妹妹的干的，让她好好说说你……&rdo;

审言转身趴好，低声说：&ldo;玉清，你和你师叔学得太多了。别难为欢语，我就睡。&rdo;

哥哥把审言的衣服褪下，从后脑处开始扎针，沿着脊椎扎到后背时，审言已经呼吸匀称，听着是睡着了。哥哥一直扎到后腰底，又在审言手腕上和小腿肚都扎了针。他把被子掩在审言身边，起身出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开始研墨。

我皱着眉问道：&ldo;哥哥，审言是不是不该上朝？&rdo;

哥哥叹气道：&ldo;妹妹，我也问了爹。审言未曾痊愈，正气虚弱。他的剑伤穿透胸膛，此时不能劳累动怒，耗神伤情，当轻松散漫，无忧无虑，多休少作才是。他这样上朝，实是不妥。可是爹说，审言没有别的选择。&rdo;

我问：&ldo;为何？审言干事善始善终，但如果有伤身体，我会好好劝他的。&rdo;

哥哥摇头，再次长叹，极低声道：&ldo;爹说，皇上夺了朝权，但未得兵权。国舅掌着军权。审言已经是皇上钦点的臣子，此时只有竭力辅助皇上，以兴商之策，助皇上繁荣市井，得国民拥戴。如果退下，皇上失其臂膀，万一有变，审言就不能得善终。而且，现在退下，即使皇上日后得势，也会不喜审言辜负他的信任，定会杀一儆百……&rdo;

我一时说不出话。哥哥坐在案前，翻动东西，找到了奏章的纸，开始研墨。嘴中说道：&ldo;幸亏我回家后，也帮着爹看过几次奏谏，知道格式……&rdo;然后就专心抄写，不再说话。

我坐到审言身边，把衣服盖在他没有扎针的身体处，久久地看着他布满伤痕的后背。我那时感觉到了皇帝会有对抗他的人，但皇帝不会失败，以后还会成为盛世明君。可审言在皇帝未掌握所有权力之前，就不能辞官。谁说官场上能当墙头糙？谁能没有立场？审言是皇上重用的人，在皇权斗争中，他必然首当其冲。那今后，他怎么能像哥哥说的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将面对多少明枪暗箭？要花多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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