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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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令狐冲躬身从曲洋手中接过曲谱，放入怀中，说道：&ldo;二位放心，晚辈自当尽力。&rdo;他先前听说曲洋有事相求，只道是十分艰难危险之事，更担心去办理此事，只怕要违犯门规，得罪正派中的同道，但在当时情势之下却又不便不允，哪知只不过是要他找两个人来学琴学箫，登时大为宽慰，轻轻吁了口气。

刘正风道：&ldo;令狐贤侄，这曲子不但是我二人毕生心血之所寄，还关联到一位古人。这《笑傲江湖》曲中间的一大段琴曲，是曲大哥依据晋人嵇康的《广陵散》而改编的。&rdo;

曲洋对此事甚是得意，微笑道：&ldo;自来相传，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你可猜得到我却又何处得来?&rdo;

令狐冲寻思：&ldo;音律之道，我一窍不通，何况你二人行事大大的与众不同，我又怎猜得到。&rdo;便道：&ldo;尚请前辈赐告。&rdo;

曲洋笑道：&ldo;嵇康这个人，是很有点意思的，史书上说他&lso;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奇任侠&rso;，这性子很对我的脾胃。钟会当时做大官，慕名去拜访他，嵇康自顾自打铁，不予理会。钟会讨了个没趣，只得离去。嵇康问他：&lso;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rso;钟会说：&lso;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rso;钟会这家伙，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为了这件事心中生气，向司马昭说嵇康的坏话，司马昭便把嵇康杀了。嵇康临刑时抚琴一曲，的确很有气度，但他说：&lso;《广陵散》从此绝矣&rso;，这句话却未免把后世之人都看得小了。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晋时人，此曲就算西晋之后失传，难道在西晋之前也没有了吗?&rdo;

令狐冲不解，问道：&ldo;西晋之前?&rdo;曲洋道：&ldo;是啊!我对他这句话挺不服气，便去发掘西汉、东汉两朝皇帝和大臣的坟墓，一连掘二十九座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了《广陵散》的曲谱。&rdo;说罢呵呵大笑，甚是得意。

令狐冲心下骇异：&ldo;这位前辈为了一首琴曲，竟致去连掘二十九座古墓。&rdo;

只见曲洋笑容收敛，神色黯然，说道：&ldo;小兄弟，你是正教中的名门大弟子，我本来不该托你，只是事在危急，迫不得已的牵累于你，莫怪莫怪。&rdo;转头向刘正风道：&ldo;兄弟，咱们这就可以去了。&rdo;刘正风道：&ldo;是!&rdo;伸出手来，两人双手相握，齐声长笑，内力运处，迸断内息主脉，闭目而逝。

‐‐选自《笑傲江湖》第4回《授谱》

婆婆与圣姑

令狐冲低下头来，见到她娇羞之态，娇美不可方物，心中一荡，便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那姑娘吃了一惊，突然生出一股力气，反过手来，拍的一声，在令狐冲脸上重重打了个巴掌，跟着跃起身来。但她这一跃之力甚是有限，身在半空，力道已泄，随即摔下，又跌在令狐冲怀中，全身瘫软，再也无法动弹了。

她只怕令狐冲再肆轻薄，心下甚是焦急，说道：&ldo;你再这样……这样无礼，我立刻……立刻宰了你。&rdo;令狐冲笑道：&ldo;你宰我也好，不宰我也好，反正我命不长了。我偏偏再要无礼。&rdo;那姑娘大急，道：&ldo;我……我……我……&rdo;却是无法可施。

令狐冲奋起力气，轻轻扶起她肩头，自己侧身向旁滚了开去，笑道：&ldo;你便怎么?&rdo;说了这句话，连连咳嗽，咳出好几口血来。他一时动情，吻了那姑娘一下，心中便即后悔，给她打了一掌后，更加自知不该，虽然仍旧嘴硬，却再也不敢和她相偎相依了。

那姑娘见他自行滚远，倒大出意料之外，见他用力之后又再吐血，内心暗暗歉仄，只是脸嫩，难以开口说几句道歉的话，柔声问道：&ldo;你……你胸口很痛，是不是?&rdo;

令狐冲道：&ldo;胸口倒不痛，另一处却痛得厉害。&rdo;那姑娘问道：&ldo;什么地方很痛?&rdo;语气甚是关怀。令狐冲抚着刚才被她打过的脸颊，道：&ldo;这里。&rdo;那姑娘微微一笑，道：&ldo;你要我赔不是，我就向你赔个不是好了。&rdo;令狐冲道：&ldo;是我不好，婆婆，你别见怪。&rdo;

那姑娘听他又叫自己&ldo;婆婆&rdo;，忍不住格格娇笑。令狐冲问道：&ldo;老和尚那颗臭药丸呢?你始终没吃，是不是?&rdo;那姑娘道：&ldo;来不及捡了。&rdo;伸指向斜坡上一指，道：&ldo;还在上面。&rdo;顿了一顿道：&ldo;我依你的。待会上去拾来吃下便是，不管他臭不臭的了。&rdo;

两人躺在斜坡上，若在平时，飞身即上，此刻却如是万仞险峰一般，高不可攀。两人向斜坡瞧了一眼，低下头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同声叹了口气。

那姑娘道：&ldo;我静坐片刻，你莫来吵我。&rdo;令狐冲道：&ldo;是。&rdo;只见她斜倚涧边，闭上双目，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了个法诀，定在那里便一动也不动了，心道：&ldo;她这静坐的方法也是与众不同，并非盘膝而坐。&rdo;

待要定下心来也休息片刻，却是气息翻涌，说什么也静不下来，忽听得阁阁阁几声叫，一只肥大的青蛙从涧畔跳了过来。令狐冲大喜，心想折腾了这半日，早就饿得很了，这送到口边来的美食，当真再好不过，伸手便向青蛙抓去，岂知手上酸软无力，一抓之下，竟抓空了。那青蛙嗒的一声，跳了开去，阁阁大叫，似是十分得意，又似嘲笑令狐冲无用。令狐冲叹了口气，偏生涧边青蛙甚多，跟着又来两只，令狐冲仍无法捉住，忽然腰旁伸过来一只纤纤素手，轻轻一挟，便捉住了一只青蛙，却是那姑娘静坐半晌，便能行动，虽仍乏力，捉几只青蛙可轻而易举。令狐冲喜道：&ldo;妙极!咱们有一顿蛙肉吃了。&rdo;

那姑娘微微一笑，一伸手便是一只，顷刻间捕了二十余只。令狐冲道：&ldo;够了!请你去拾些枯枝来生火，我来洗剥青蛙。&rdo;那姑娘依言去拾枯枝，令狐冲拔剑将青蛙斩首除肠。

那姑娘道：&ldo;古人杀鸡用牛刀，今日令狐大侠以独孤九剑杀青蛙。&rdo;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ldo;独孤大侠九泉有灵，得知传人如此不肖，当真要活活气……&rdo;说到这个&ldo;气&rdo;字立即住口，心想独孤求败逝世已久，怎说得上&ldo;气死&rdo;二字?

那姑娘道：&ldo;令狐大侠……&rdo;令狐冲手中拿着一只死蛙，连连摇晃，说道：&ldo;大侠二字，万万不敢当。天下哪有杀青蛙的大侠?&rdo;那姑娘笑道：&ldo;古时有屠狗英雄，今日岂可无杀蛙大侠?你这独孤九剑神妙得很哪，连那少林派的老和尚也斗你不过。他说传你这剑法之人姓风那位前辈，是他的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令狐冲道：&ldo;传我剑法那位师长，是我华山派的前辈。&rdo;那姑娘道：&ldo;这位前辈剑术通神，怎地江湖上不闻他的名头?&rdo;今狐冲道：&ldo;这……这……我答应过他老人家，决不泄漏他的行迹。&rdo;那姑娘道：&ldo;哼，希罕么?你就跟我说，我还不爱听呢。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头?&rdo;令狐冲摇头道：&ldo;我不知道。我连姑娘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rdo;那姑娘道：&ldo;你把事情隐瞒了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rdo;令狐冲道：&ldo;我虽不知道，却也猜到了八九成。&rdo;那姑娘脸上微微变色，道：&ldo;你猜到了?怎么猜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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