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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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下一间屋子。

我缓缓地打开门，希望不要惊动里面的任何东西。猛然间，一个惨白的面孔从门缝里显现出来，满脸血迹，还有毫无神采的眼睛，纠结在一起的五官，那分明就是一张变异体的脸，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ldo;啊!&rdo;受到极度惊吓的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向后躲去，却撞在楼道的墙壁上，左半边的身体发出一阵钻心的疼痛。不过我没有忘记举起右手的棒球棒，摆出一副防卫的态势，等待着门里的变异体冲出来。

不过，没有任何攻击。

它似乎就是那么看着我。

镇定下来的我才发现在它的眉宇间，多了一只&ldo;眼睛&rdo;。不对，那是一个子弹洞。

&ldo;死了吗?&rdo;我长出一口气，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死?确切的说，它是又死了吧。

这次我学聪明了，伸出棒球棒捅开房门，原本倚靠在门边的尸体顺势滑下来，摔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屋里的情况。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尸体，其中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是一身破烂的西服，应该是老师吧。从姿势来看，它们是向门口攻击的过程中被击毙的，所有变异体的脑袋上都被补了一枪，以确保它们不会再起来。应该是之前在天台上遇见的那几个士兵干的吧。我想。也许，学校里的变异体都被他们消灭了呢。这样一来，她也会安全吧。

想到她，我没有在这里久留，继续奔向另一个房间。

那里是医务室。药品柜已经空了，绷带、药瓶、针管……所有东西都杂乱无章地摆在办公桌上，有些则掉在地上。血迹，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地上，墙上，床单上，大片大片的，天知道这里救治过多少人。不过，这一切显然都是徒劳的。

&ldo;来了!&rdo;一声惊呼。这是我目前一来听到的唯一一个人类的声音，虽然充满了惊恐，但总比听到变异体的哀号强。

&ldo;什么!怎么回事!&rdo;我沿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被血污染红的白衬衫的人，屈膝坐在柜子旁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很难发现。他是医务室的老师，我认得这张脸，尽管他看起来已经饱受惊吓，同样沾满鲜血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前后摇晃着。

&ldo;来了，来了。&rdo;他重复着。

&ldo;老师。&rdo;我蹒跚过去，问他，&ldo;你看见一个女孩子没有，她来找解药。穿着一身校服，大概这么高，长得……&rdo;我一时语塞。怎么了?我怎么记不起她的模样了?长头发?短头发?还是中长发?戴着眼镜?戴着蝴蝶结?好像右眼边有一颗泪痣，或者再左眼边?或者根本就没有泪痣……难道是病毒在作怪，我觉得脑袋里一片浑浊，只有最后一点影像，是她扶在我身上哭泣的样子。

&ldo;不!&rdo;我叫着，抬起右手疯狂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想起来，快想起来!&ldo;那个……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呢?&rdo;&ldo;全部!&rdo;&ldo;好工口啊……不过，好高兴。&rdo;对，就是她，那个我最喜欢的人，她的样子是……

&ldo;来了，来了。&rdo;那个人继续像个不倒翁似的摇摆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我终于明白，问他是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了，便慢慢退出医务室，轻轻把门关好。最近见过太多的死亡，就算是对于一个已经精神崩溃的人来说，我也不希望他遇到任何的意外。

一层的搜寻没有任何结果，我决定上二楼看看。就在转到楼梯口的一刹那，我看到了……

一头长发，是我让她留成在这个样子的。没有蝴蝶结、发卡或者别的什么装饰，曾经如水的头发如今却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一身校服已经有些破烂，袖子已经完全被撕破了，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特别扎眼，却看不出是她受伤了，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沾到的。但让我无法相信的却是那张脸，原本我最熟悉的那张脸，在每次kiss之前我都会仔细端详许久的脸，如今却变得狰狞可怖，惨白的嘴唇外翻着，口水无法控制地从嘴里流出来。

&ldo;不，这不可能是她。&rdo;我突然觉得浑身瘫软无力，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便抽走了我全身的支柱。

它显然也看到了我，摇摆着像我走来，口中发出&ldo;呜呜&rdo;的声音。而像我伸过来的双手，让我看到了她拿着的一样东西。

项链。

&ldo;啊，终于找到你了。&rdo;&ldo;有什么事吗?&rdo;&ldo;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给……&rdo;&ldo;啊!好漂亮的项链啊。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一定会珍惜一辈子的!&rdo;&ldo;你能喜欢太好了，我来帮你戴上吧。&rdo;回忆如同老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播放着。

那是我用暑假期间在麦当劳打工的钱买来的项链，曾经每天戴在她的脖子上，如今却被它扯下来拿在手里。你真的已经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到底是问什么?不是有疫苗吗?但它脖颈上那一块清晰的咬痕让我心碎。是我，来的太晚了吗?

&ldo;不要啊!混蛋!去找什么解药!说了不要离开我的!我……真没用……&rdo;我多久没有哭过了，现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而它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感情，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径直向我走来。

&ldo;一毫米也不想和你分开。&rdo;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是在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捂着嘴唇朝我走过来索要kiss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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