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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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连同刚才被打碎下巴的那只，现在有三只变异犬围住了倒在地上的他。

一开始，我还能听见他的惨叫，看见在变异犬的空隙，那双疯狂摆动的双腿。

突然，这一切戛然而止。

&ldo;砰砰砰……&rdo;枪声再次响起，外圈的变异犬便倒在地上。另外一只变异犬猛地抬起头，朝枪声处望去，不过它还没来得及看见任何东西，子弹就已经打中了它的身体，它狂吠了一声，第二发子弹打进它大张的嘴里。第三只变异犬则全然不顾这些，只是闷头啃咬着。于是他走的更近了些，枪口几乎钉在了它的头上，扣下了扳机。

&ldo;砰!&rdo;

随着枪声，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我知道她吓坏了，便把她拉进怀里，可是她却挣扎着，扭头朝宠物店的方向看着。

&ldo;别看，别看。&rdo;我抚摸着她的脑袋，就像以前父母面对受了惊吓的我所做的那样。但她却不肯，在我怀里扭动着身体。

&ldo;怎么回事!&rdo;医生和同他一起搜索超市的士兵奔了出来，大声嚷着。

只有老师留在店里，隔着玻璃张望着，似乎在看一场演出。

&ldo;是克里斯……他……&rdo;赶过去救援的士兵跪在地上，查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大喊，&ldo;医生!医生!&rdo;

医生从我身边跑过，然后是端着枪的士兵。

&ldo;好像还有救!快!按住颈动脉!别碰溢出来的内脏!&rdo;其中一个人命令着。

&ldo;砰!&rdo;又是一声枪响。但这次的声音不同，不是16发出的，而是医生手中的贝雷塔手枪。

两个跪在地上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猛地起身，用枪指向医生。

&ldo;你这是干什么!他……他还有呼吸!&rdo;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ldo;你知道的。他被感染了，没救了，知道吗。这是规定。我这么做算是减轻了他的痛苦。知道吗。&rdo;医生轻描淡写的说，好像在读台词一样，而不是用枪打死一个还有呼吸的战友。

&ldo;混蛋!&rdo;另外一个人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准备冲上去他一拳。手臂挥在半空中，却被另外一个人拦住了。只见那个人面对医生，用一种我的眼睛都没有跟上的速度夺下了他手中的枪，然后退出子弹，插进自己的枪套里，几乎是脸贴着脸，对着医生冷冷地说：&ldo;下次你被攻击的时候，我很高兴也能这么做。&rdo;

医生则若无其事似的耸耸肩，转身撇下两个人和尸体，朝我走过来。

第七章：习惯死亡

&ldo;你们两个，不要再添乱了。&rdo;医生走过的时候，依旧不忘把矛头指向我。

我懒得理他。

在我眼里，为了救人，射杀一个变异体是一回事;为了自保，射杀一个还没有变异的正常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ldo;杀人犯。&rdo;我低声说着。但马上，我就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因为她还在我怀里，我的话无疑被她听了个正着。于是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我，嘴唇微动。

&ldo;都是我的错，是我要去宠物店的。&rdo;她嗫嚅着。

&ldo;没有的事。&rdo;我抚摸着她的头，一缕缕青丝缠绕在我指间，安慰道，&ldo;那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会有变异犬，要怪，就怪这个疯狂的世界吧。&rdo;

不过她似乎没有听进去，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ldo;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rdo;

猛然间，我想到了那个老师，那个只会说&ldo;来了，来了&rdo;的成年人，想必他就是在经历了巨大的刺激之后变成这样的。而我，决不允许她因为自责而濒临崩溃。

&ldo;这不是你的错!&rdo;不知不觉，我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几乎是吼着，&ldo;拜托你清醒点!那只是个意外!&rdo;我用力摇着她的肩头，似乎这么做能够让她恢复神智。

&ldo;他说的对。&rdo;另一个声音响起。我没有注意到，一个士兵已经走在我们近前。他俯下身，隔着防毒面罩看着她说，&ldo;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自从我们被派到这里执行任务开始，就见过了太多的死亡，我们也失去了很多同伴，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也许，这也是种解脱吧。&rdo;说罢，他拍了拍她的脸，径直走向超市。

这一番话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终于安静下来，泪水顺着双颊有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淌下来。

哭出来可能会好些。我想着，没有制止她，而是任她宣泄心中的积怨。先是默默地流泪，然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最终，她终于&ldo;哇&rdo;的一声哭出来。这种声音如同利剑一样，深深刺入我心里。我曾发誓保护她，我能保护她的人身不受变异体的伤害，却没法保护她的心灵不被周围的这些死亡所刺激。看着自己的挚爱伤心欲绝，自己却无能为力，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小。

&ldo;拿着。&rdo;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士兵又回到我们身边，手中多了一条毛巾，而在他腋下还夹着一个毯子。这些应该都是从超市里找来的吧。

我接过毛巾，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接下来是被泪水打湿的面颊，毛巾擦过她尖尖的下巴，把最后一点泪渍抹去。她突然抬起手，握住我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说：&ldo;谢谢，真是温柔呢。我觉得好多了。&rdo;虽然声音还有些哽咽，不过她还不忘挤出一丝微笑，以证明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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