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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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距离shirley杨上次返乡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杨家遭到如此待遇?在她先前的描述里，我一直觉得杨家在当地混得不错，跟周围的居民就算谈不上亲密无间，起码也是相安无事。现在回头想一想，其中可能有猫腻。

因为长期无人打理，院墙里的杂草已经长得比人的个头儿还高。一落地，眨眼间就被野草包围了。在外边看的时候不觉得这地方有多大，进来之后才发现，光后院就快赶上两个足球场了。我想起包里还有指南针，立刻伸手去掏。shirley杨倒是轻车熟路，一路小跑带着我朝大门方向奔去。

&ldo;你想什么呢?&rdo;

&ldo;万恶的资本主义。&rdo;

&ldo;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rdo;

&ldo;我快迷路了，你要把好舵。&rdo;

我东拉西扯闲聊了一路，shirley杨终于暂时走出了被封屋隔离的阴霾。两人来到门前，发现大门上的锁头早就被砸烂了，走廊上挂着两盆枯萎的吊兰，叶子枯黄干瘪，稍微碰一下就碎了。与四周茂盛的野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shirley杨眉头紧锁，似乎并不想进屋。我说：&ldo;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自家的房子有什么好犹豫的，要不我先进去?&rdo;

&ldo;你不懂。我有点害怕。&rdo;

一听这话，我当时就震惊了。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没听她提过一个&ldo;怕&rdo;字。上山下海，斗里来墓里去的，shirley杨已经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自以为很了解她，可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我顿时不知道该接些什么才好。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曾经的家门。

这间旧屋通透性非常好，此时日头已经从云层里透出了光。我抢先一步，跨进了屋子。放眼望去，屋内的布置再普通不过，屋中有大梁顶天，四壁有雕花明窗，头顶上的藻井嵌着大玻璃，迎面一道山水照壁将视线断在了前厅。要说跟普通人家唯一的区别，那大概就是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别说桌椅板凳，连一块多余的木板都没有，简直就像一间巨大仓库。

&ldo;爷爷走了之后，我们就搬家了。&rdo;shirley杨指着那堵照壁说，&ldo;后边是书房和卧室，楼顶是爷爷的地方，还有些零碎的家当留在里面。&rdo;她说着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我纳闷儿道：&ldo;就这么大点地方，为什么有人要在外边竖电网。回来之前，联系过镇上的朋友吗?&rdo;

她摇头道：&ldo;不熟。都是老爷子那一辈的人。上次回来忙着入殓，只有神父来过。行事匆忙聊的也不多，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rdo;

谈到这里，我俩都沉默了。大门上的锁很明显遭到了外力破坏，房子周围的隔离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shirley杨心里肯定比我还纳闷儿，不过碍于面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罢了。这个时候要是胖子在，起码能插科打诨把事情先糊弄过去，可眼下就我们两个傻瞪着眼，气氛实在很尴尬。

&ldo;要不你再盘点一下，有没有其他损失。然后咱们回镇里问问情况，你说的神父他今天上班吗?我怎么记得外国和尚好像没有法定节假日。&rdo;

&ldo;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有几本古籍文献，一直没找到。说不定还收在上头。&rdo;shirley杨指着楼梯说，&ldo;不如带回去给二爷，他也就那点爱好了。&rdo;

我跟着她上了阁楼。楼上空间不小，堆了很多大件家具和箱盒。我顺手起出一件陶塑摆设，发现是仿唐三彩的制品。

&ldo;这是我小时候做的，&rdo;shirley杨放下手头的箱子，从我手上把东西抢了过去，&ldo;没想还在。&rdo;

&ldo;有两下子，打小就学会制假贩假。做得还挺精细，要不是捏了个鸟人，说不定还能搁进店里鱼目混珠。&rdo;

&ldo;这叫天使。&rdo;

&ldo;外国神仙，我懂。&rdo;

她白了我一眼，继续在杂乱的家什中间寻找残本。我见角落里有两排书架，就上前帮忙，架子上多是外文杂志和农用工具书。我见了英文字母就犯晕，随便抽了两本丢到一边，继续向内层探查。谁知道那两本书在桌上一碰居然发出了金属撞击声，我心说不对劲，捡起其中一本仔细翻看。

蓝皮的书面上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连个书名也没印。随便捻开一看，发现内页居然一片空白，半个大字都没有。另外一本则比较讲究，外边包着猩红色的封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瞧着应该是本大部头。书脊上嵌有一行金丝绣出的文字。我眯着眼认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写的是哪国鸟语。shirley杨不知何时到了我身边，显然也是听见了声响。她一见那行金丝绣，脸色骤然大变。

我很少见她慌成这副鬼样子，忙拍了拍她有些发白的脸颊。不想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那本大部头夺了下来。

&ldo;格拉玛文。&rdo;

没听说过啊，什么绕口玩意儿?我等着shirley杨解释，她瞪眼道：&ldo;精绝古城，你忘了?&rdo;

我操!她这一说，我浑身像触电似的打了个战，那场九死一生的沙漠之行顿时浮现在脑海中。喉头莫名地开始干渴，被困在大漠中的记忆引来阵阵反胃。shirley杨的模样比我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煞白，估计也对戈壁中的种种遭遇记忆犹新。

鬼洞给格拉玛人带来了太多的阴影和痛苦，杨家深受其害，shirley杨也曾一度陷入对死亡的绝望之中。在搬山道人鹧鸪哨的遗物中忽然发现这么一本标有格拉玛文的藏书，她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我见她盯着书久久没有动静，索性又抢了回来，准备拆开封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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