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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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胖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琢磨了一下，突然说道：&ldo;哎呀，我操，不对呀，你喊他爷，叫我哥，这他妈还差着辈分呢。那我不是吃亏了，吃亏的事情，你胖爷从未干过!&rdo;

我说：&ldo;都什么时候了，干正事要紧。&rdo;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清澈透亮的池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不堪，水面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暗红色。浓重的金属味熏得人头昏脑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内，好好一潭活水居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充满恶臭的水面上静静地漂着一摊深色的物体，我靠近后发现那同样是泡了水的衣物，钟全用枪杆将它们一股脑地挑了上来，除了棉毛衫和线裤，还掉出来一只大头皮鞋。

胖子捂着鼻子说：&ldo;这可好，连裤衩都漂上来了。我看池子里八成是个女妖精，你们老大被收去当女婿了。&rdo;

钟全傻了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又拨弄了几下，绝望道：&ldo;三狗子的衣服也在这儿，他们一定被妖怪吃了。&rdo;

事实在眼前，尚未找到合理解释。都说山高生精，水深藏怪，墓室的修建离不开&ldo;风水&rdo;二字。见识过将军墓精妙的布局安排后，我对镇库人在风水上活用巧改的智慧尤为敬佩，对眼前的无名古墓更加不敢小看。一般墓室内很少会藏有活水。特别在沙漠地区，地下暗渠很容易受季节影响，无论枯萎或者涨盈，都会或多或少地对墓中风水产生影响，严重的还会起尸生变，眼前这口忽然遭到污染的水池就是最好的证明。

胖子问我有什么看法。我说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间耳室应该是用作清理贡品，储存牲畜的地方。在古时&ldo;牲&rdo;也分轻重贵贱，将人作为&ldo;牲&rdo;作以献祭，陪葬的行为屡见不鲜。在当时的贵族眼中，属于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池活水的作用大致就是用来洗净牲畜，至于池子里有没有精怪就不得而知了。

胖子发表观点，坚持称这是恶鬼索命，他有模有样地解释道：&ldo;你想啊，那么多人，平白无故做了陪葬的冤鬼，肯定不甘心、有怨气，久而久之聚集在墓里，那还了得。&rdo;

钟全听了这些神鬼之说，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再也不敢正眼看那座水池。我倒是生出另外一种念头，水源在沙漠中是一种十分珍贵的资源，对人类来说等同于生命。设置在墓室中的水，会不会带有某种象征意义，是对墓室主人早日往生、返回人世的殷切期望?就如同母亲的哺育一般。胖子不屑道：&ldo;你也忒酸了，那这玩意儿不叫洗澡池，干脆叫母乳好了。&rdo;

&ldo;二位爷，二位爷，我们能换个地方吗?我，我实在害怕。&rdo;钟全的恐惧并非全无道理。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必须离开此地，古墓里已经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化，不再适合继续探查。我对胖子说：&ldo;管它是汤是水，不宜久留。咱们的首要目的不在于此，先撤再说。&rdo;像是为了印证我的判断，猩红的池水忽然又翻出一阵水泡，两具血肉剥离的白骨轻盈地浮出水面。冷不丁地见到这样一幕恐怖景象。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叫起来。钟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磕坏了我丢在旁边的木刻屏风。

不用说，这两具可怖的尸体自然是盗墓贼的首领郭瘸子以及他的小跟班三狗子。十来分钟前，还是一条活鲜鲜的生命，眨眼间已经化为血淋淋的骷髅白骨。人类的渺小与脆弱，在未知的恐惧面前展露无遗。来不及弄清事情的始末，我和胖子两人架起失魂落魄的钟全，迅速地逃离了耳室。

第十三章福泽尸地

压抑、恐惧的情绪笼罩在我们身旁，我带着他们一路小跑。胖子问我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胡乱回答说：&ldo;先走。&rdo;

或许是心理作用，漆黑的斋殿看上去比刚才阴森了许多，先前光彩夺目的仙佛群雕不知为何变得异常狰狞，总觉得一转头，它们就会扑上前将我们撕扯分食。我花了老大的工夫才找到了回影殿的路。我们三人靠在杂乱的入口处休息，喘息声此起彼伏，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说话。

我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像郭瘸子这种穷凶极恶的盗墓贼原本就是死有余辜。我再抬头看看胖子。他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见我看他，他立刻强装镇定道：&ldo;不就一锅肉汤，至于吗?死就死了，既然干了这一行，那早就该明白，横竖总有这么一天。再说了，咱们是社会主义的好青年，和他们有本质区别。&rdo;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提醒钟全。胖子说完之后，脸色略带好转。他打定主意说：&ldo;哥儿几个行得正，做得端，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管它哪里来的牛鬼蛇神，今天谁都拦不住我们前进的步伐。我们走，去正殿。&rdo;

&ldo;胖爷爷，我，我还是算了吧。&rdo;钟全哭诉道，&ldo;我在老家，原先做水泥匠。兵总去年回乡里招人，说进城挣得多，还不用吃苦，来年回去就能盖大房子。我瞒着爹妈偷偷跟着他跑出来，大半年什么都没干。前段时间进了山，这才知道他做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我想跑，又害怕。现在几位大哥都不在了，我，我想回家。我想俺娘了。&rdo;他说着说着，家乡话都蹦出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我和胖子，既可怜又可气。

我想了想，从影殿出去之后只要顺着砖道就能返回地面，路途还算顺畅。愿意离开古墓总比跟着我们继续冒险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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