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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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雾走了。他没有应下原祺的话，似乎已经彻底失望了。原祺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酸酸麻麻，又带着针扎一般的痛，像是又回到了他回国后，找不到尤知雾的那些日子，绝望，阴暗，像秋日里无止境的阴雨，潮湿凄清。原祺又出国了。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至少比顾昭想象得还要顺利。他们穿着洁白的西服，在无数宾客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接吻。数以千计的白鸽一齐飞出，见证了他们的“幸福”。尤知雾成了名正言顺的“司令夫人”。婚礼过后，顾昭就没有再拘束尤知雾的出行，他可以去往任意一个地方。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称他为“顾夫人”。这不是他想要的，可这是他必须要的。……两年后……“早安宝贝。”清晨，顾昭在尤知雾脸上落下一吻。尤知雾半梦半醒之间，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他头发愈加长长了，此时乌黑一团撒在床榻间，更加衬得那张秾丽的小脸白皙精致。多情的桃花眼此时紧敛，少了一份妩媚，多了几分为人夫的温和。看着这样的尤知雾，顾昭几乎一颗心都软了下来，这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个户口本上的合法伴侣。无数次，顾昭都为这个事实感到由衷的开心。尽管他知道，尤知雾从不为此感到高兴，面对他们的婚姻，尤知雾始终持有一个无所谓的态度。顾昭对此有所不满，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他又继续在青年脸上落下一吻：“宝贝，晚上见。”湿热滚烫的吻落在青年眉眼间，尤知雾不耐烦地伸手推拒着，迷糊间像只发怒的小猫，娇而不自知。顾昭一张俊脸被他推到一边，也不生气，提起床角下围着喵喵叫的胖猫。在尤知雾毫无底线的宠溺下，小雪彻底由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变成了肥嘟嘟的大胖猫。顾昭提着它的后颈，感受到手中不轻的分量，轻嗤一声：“肥猫，再吃他就抱不动你了。”小雪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动物天生的直觉叫它知道，面前这个可恶的两脚兽必定是在嘲讽自己，它恶狠狠地“喵喵”两声。它被尤知雾宠得越发无法无天了，自觉自己已经是这个家里最高地位的存在。顾昭看着它“狐假虎威”的姿态，不免失笑，他掀开一点儿被角，刚一松手，小雪就迫不及待钻进了被窝。它在尤知雾肩颈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就安静地陪着自己小主人趴着。尤知雾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软乎乎的小猫，埋头蹭了蹭，睡得更香了。顾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rua了一把小雪的猫头，又俯身亲亲自己的合法小妻子。他离开房间的脚步很轻，合上门的声音也微不可闻，但当那道最后的门缝也被合上时，本该熟睡的青年倏地睁开双眼。他敛眉，幽深的瞳仁中流转着微光。尤知雾下楼时，天光早已大亮，餐桌上布置好了早餐，都是尤知雾爱吃的，营养丰富。他一步步下楼，正好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出来，黑沉沉的箱子紧紧扣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些什么。尤知雾随口问到：“这里头装了些什么？”佣人却一脸难色，结结巴巴道：“一些……一些杂物罢了。”他的态度反倒叫尤知雾起了疑虑，尤知雾微微垂眸看着黑箱子：“打开。”佣人一时间僵住了。他们一动不动，尤知雾有些不耐烦：“听不懂我说的话么？”他的脾气一向不算好，尤其是结婚以后，愈加有些古怪。佣人见他脸色不好看，连忙听话地打开了箱子，尤知雾目光落在箱子中，神情微滞。那一卷卷被保存完好的，分明就是他曾经的画。尤知雾皱眉：“这些画怎么还在这里？”自从他和顾昭结婚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画笔，以前的那些画，他也早就叫人扔掉了。就连学校那边，他拿到毕业证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了。老师无数次惋惜，无数次劝说，看着老师日渐苍老的容颜，尤知雾心中说不出的愁闷，可他还是拒绝了再次拿起画笔。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可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已经……画不出来让自己满意的画了。曾经的雀儿哪怕囚于牢笼，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奔向自由，可现在，他的心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奢望得到自由。所有的灵气似乎也随着那场婚礼消失殆尽，无论他画什么，都是死气沉沉，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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