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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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严知寅色厉内荏，用手戳着梁瓜仔的眼皮：&ldo;我怎么啦？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自己栽赃陷害潘振承，还诬赖别人！&rdo;

&ldo;到底是何人在诬赖啊？&rdo;梁瓜仔凄惨地怪笑，他甩了甩散乱的发辫，尖声哭泣道：&ldo;巴大人，小人不敢打诳语，确实是严少东教唆小人所为。大前天夜里，严少东约我到食舫，亲口对草民说，倘若事成，给我到他洋行谋个好差事；事不成，天塌下来由他一人扛着。他唆使我诬告潘振承，今日却做缩头乌龟。严少东，你不得好死！&rdo;

严知寅脸色乍青乍白，浑身颤栗：&ldo;你，你，你血口喷人！&rdo;

潘振承突然插话：&ldo;巴大人，末商有话要说。&rdo;

&ldo;请讲。&rdo;

&ldo;末商可以断定，是梁瓜仔挑拨离间。末商与严知寅情如手足，知寅兄怎会陷害末商？万万不可信刁徒诳语。&rdo;

严知寅惊愕不已，喜出望外。

巴铎不动声色道：&ldo;梁瓜仔果然诬赖严知寅。先把他收监，板子没打完给他留着，他几时屁股痒，再打他板子。&rdo;

严济舟知道了这件事，将儿子骂个狗血淋头。

严济舟很清楚，潘振承完全可以置知寅于死地，让臬司判他流徙罪，知寅这辈子便算毁了。

严济舟将他与陈焘洋的恩怨，以及他与潘振承的过节，前前后后回忆了几遍，潘振承没做过一丝一毫损害严家利益的事情。冤家宜解不宜结，同陈焘洋斗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两败俱伤。严济舟心想，潘振承比他东主更精明，更豁达，既然挡不住他申办官帖，不如做一趟顺水人情，早日成全他做洋行生意吧。

严济舟想通了，独自来到潘振承散货档。瓷器琳琅满目摆满了货架，潘振承正伏桌上记账，猛一抬头，见是严行首，潘振承急忙起身拱手一拜：&ldo;严大人屈尊来晚生散货档，晚生不胜荣幸。&rdo;

严济舟脸含可人的微笑，&ldo;潘贤弟，昨天老夫见你在西头看地，是打算建洋行吧？&rdo;

&ldo;晚生确实想建洋行，然而没关部颁发的行帖，晚生不敢动工。&rdo;

&ldo;你今天就可以动工，洋行得建几年方可竣工，等建好后想必你能够办妥行帖。&rdo;

&ldo;晚生万谢严大人，只是‐‐&rdo;潘振承引而不发，看严济舟如何作答。

严济舟爽快道：&ldo;不必担心，你现在以广义行的名义建，老夫替你遮掩，出了事老夫一人担待。&rdo;

然而，出了事严济舟真的会替潘振承担待吗？出了事，还得潘振承自己去化解……

第十七章

行商是爷散商是孙

伺机报复关宪现身

粤海关监督换人，换上著名陶瓷艺术家唐英，唐英微服私访十三行，进潘振承的瓷器铺看广彩；离光华蓄意报复潘振承，带家丁把潘振承拎去过堂，下令杖责潘振承一百大板，罚陈寿年师徒八十万两银子；唐英出面干预，离光华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唐英逼潘振承带他去看广彩瓷的制作，正在瓷器作坊的瓷工看到唐英，像老鼠见猫，逃之夭夭……

销瓷大户

行商是爷，散商是孙。

潘振承获得抚署颁布发的官帖，倘若缴纳三万两的押金，就可获得粤海关颁发的行帖，正式成为行商。资金要用于经营散货和兴建行馆，申办行帖只能暂时搁置。潘振承主要经营瓷器，是散商中的销瓷大户。

十三行会所对散商经销的瓷器，按总货值抽水三成，然后由会所拿出一成代缴税费，另二成留做会所的公费开支。散商外销的货值究竟是多少，只能依据散商提供的流水账。流水账可以做假，散商若与外商达成秘密协议，通常会少写货价。会所对&ldo;缩水&rdo;散商的处罚相当严厉，朝贡期结束，行首与保商要对散商经销总额作全年的估值，他们裁定某散商&ldo;缩水&rdo;，便开出罚单，不管你是否&ldo;缩水&rdo;，罚你没商量。每年都有一两个散商罚得倾家荡产，最后退出十三行。

铳打出头鸟，潘振承就是出头鸟。严济舟顾念潘振承保过严知寅，不想拿潘振承开刀，还积极支持潘振承营造商馆建筑。同文行的地盘在夷馆东区，原址是一条直通省河的人工渠，渠的两边是码头，供广义行与泰禾行上下货物。硕色兼任海关监督时，为便于海关稽查口集中稽查货物，规定各洋行均不得使用私建码头，统一使用沿江的大码头。潘振承把广义行码头买下，看石灰线划的地基，未来的商馆规模宏大，老行首的广义行与现任行首的泰禾行均不可与其比肩。

这件事立即在十三行炸开了锅。行商例会上，老行商离光华首先发难：&ldo;潘振承做散商才一年多，哪来这么多的银子？&rdo;离光华接手父亲的滋元行有四十年，名下的商馆窄小委琐，陈旧不堪。章添裘与黎南生建设中的洋行规模比潘振承的洋行小多了。离光华要行首好好查一查潘振承上报的瓷器交易额是否缩水，&ldo;他瓷器生意做得那么大，难道他真有三头六臂？&rdo;

&ldo;我承哥就有三头六臂！&rdo;陈寿年立即站起来叫道，&ldo;你们没本事做瓷器生意，妒嫉我承哥。&rdo;

在座的都知道大前年离光华做瓷器蚀了老本。他从景德镇购入一批瓷餐具，不但品质差，价格还比散商贵。跟离光华签订了购货契约的汉堡商人兹鲁宁可扔掉一成的订金，毁约同散商交易。到现在，离光华还有一半餐具压在货栈里。离光华顿时气得手脚发颤，唾沫飞溅戳着陈寿年鼻子骂：&ldo;老夫做行商时，你老爹还没同你老妈拜天地，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教训老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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