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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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陈寿年惊诧道：&ldo;原来离开官是装死呀？还不快去向唐关宪说明一声，省得唐关宪挂念。&rdo;

离光华脸闪过一丝惊惶，双手捂着心口：&ldo;哎哟，老夫心绞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疼死老夫也！&rdo;

众人哄然大笑。

探访广彩

唐英疑疑虑虑跟着潘掌柜走到十三行会所外面，潘振承突然跪唐英面前：&ldo;唐大人，晚生有眼无珠，不知您老就是新到任的关台大人。&rdo;

&ldo;不知者不为罪。嗯，起来起来，潘贤弟快请起，带老夫去看广彩作坊呀。&rdo;

唐英拽起潘振承，两人朝前走，唐英问散商卖瓷器被抽水三成是怎回事，潘振承简单地介绍会所规矩，在心里盘算如何应付关台大人。经过夷馆，唐英好奇地仰头看高大华丽的西洋建筑，潘振承又突然跪下：&ldo;关台大人，晚生有罪，在您面前说了谎，广彩作坊的画师窑师没逃走。&rdo;

&ldo;没逃走？是好事呀！老夫正想看看他们如何制作广彩。嗯，起来起来。&rdo;唐英乐呵呵笑道。潘振承却笑不出，忧心忡忡道：&ldo;唐大人，他们都来自景德镇，认识您，您上门，他们会吓得胆战心惊。&rdo;

&ldo;我有那么可怕？&rdo;唐英的脸阴了下来，&ldo;潘掌柜，你知道钦命在身，身不由己的含义吗？御窑厂的好瓷器是用银子堆起来的，皇上给御窑厂拨了那么多银子，不烧出精品怎对得起皇上？好瓷土好颜料好工匠，都为官家垄断，民窑若有违规，不，民窑烧出好瓷器也不行，民窑仿御窑更不行。人名要避讳，瓷器也得避讳，不避讳就会受到惩罚。景德镇的事情，不用老夫开口，浮梁县令就会把他们整得七死八活。&rdo;

&ldo;晚生在河南的窑就是民窑。&rdo;

唐英愣住，沉默良久，悟出潘振承的意思：&ldo;老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夫不是督陶官，老夫是粤海关监督。潘贤弟，你别怕烧出好瓷器，你烧不出，老夫帮你烧。&rdo;

潘振承没走几步再次跪下，唐英叫道：&ldo;你又怎么啦？&rdo;

&ldo;晚生怕的就是海关监督。晚生的民窑违规用了名贵的珐琅彩颜料，还有夷人来晚生的作坊订制观看广彩。&rdo;

&ldo;以前海关也有监督，可你的窑照样烧广彩。&rdo;

&ldo;以前的关台只管收税和朝贡，不管瓷器，也不懂瓷器。&rdo;

&ldo;老夫保证你没事。嗯，你起来起来。不不不，不要起来，省得待会儿又跪，潘振承，你还藏有啥猫腻，赶快说出来。&rdo;

&ldo;有个擅长西洋画的夷妇，凌晨时偷偷溜出十三行，到晚生的民窑看中国画师画碗，她凑热闹也跟着画。外国水手特别喜欢画有她肖像的彩碗，晚生就以她的自画肖像为蓝本，叫瓷工仿画，就是您在晚生档铺看到的那种广彩。&rdo;

&ldo;好事啊，你的猫腻都是香饽饽，那个夷妇是个绝代佳人吧？&rdo;唐英兴奋得满脸通红，扯起潘振承，牵着潘振承的手往江边码头走。上了渡船，几个随从跟着上船，唐英斥道：&ldo;你们跟来干吗？滚回去！&rdo;

一炷香功夫就到了河南岸。彩珠跟几个姑嫂在树下做针线，她看到潘振承带一个老人上岸来，叫道：&ldo;振承。&rdo;彩珠走过来，含笑看唐英一眼，对潘振承道：&ldo;又请了一位江西的做瓷师傅？&rdo;

&ldo;还不快见唐‐‐唐师傅。&rdo;潘振承见唐英朝他眨眼，急忙改口道。

彩珠软软地欠了欠身子，大大方方道：&ldo;民女见过唐师傅，唐师傅没吃过民女做的广东菜吧？看振承怎么安排，民女好作准备。&rdo;

&ldo;就今天，看过你家老爷的广彩，再吃你烧的广东菜。&rdo;唐英爽朗地应道。

潘振承带唐英上路，彩珠追了上来：&ldo;振承，忘了一件事，艾丽托来看瓷的梅杰带来她的一幅画稿，说什么马交、马交的，艾丽好像去了澳门。&rdo;

&ldo;那个会西洋画的夷妇去了澳门？&rdo;唐英急问道。

&ldo;好像是吧，西洋人叫澳门叫马交。哦，你们去作坊，我去买菜做菜。&rdo;

彩珠走开，唐英表情有些失望，潘振承问道：&ldo;唐大人，我们不去作坊了？&rdo;

唐英没做声，冷不丁冒出一句话：&ldo;你娘子叫人看了顺眼。&rdo;

潘振承心里暗惊，这是何意思？

&ldo;老夫在京师见过两个粤籍官员的娘子，龇牙咧嘴，额头高得像鹅头疱。&rdo;

潘振承怀疑唐英是不是有些好色，听到艾丽去了澳门，那么失望。

&ldo;振承‐‐&rdo;唐英打住，狐疑道：&ldo;喂，你娘子怎么叫你振承？该叫老爷。&rdo;

潘振承道：&ldo;晚生是草民。&rdo;

&ldo;那也得叫当家的啊？&rdo;唐英仍疑惑不解。

潘振承不能把原因说给唐英听，在大吕宋结识的西洋人，夫妻间都是直呼其名的，还在名字前面加亲爱的。

唐英沉吟道：&ldo;掌柜的，西洋女子的肤色真的洁如白瓷？&rdo;

潘振承一下子还没适应唐英飘逸的思绪，心想关台大人怎么关心起夷妇的肤色？潘振承道：&ldo;西洋画中的仕女肤色确实光洁如瓷，唔，唐大人，您在广州，有的是机会见夷妇。&rdo;

&ldo;现在有没有？&rdo;唐英迫不及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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