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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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严济舟威严地扫视跪着的散商：&ldo;你们还有什么说的？&rdo;散商答道：&ldo;我等心服口服，谢严大人宽宏大量。&rdo;

严济舟将目光投向潘振承，挤出一丝微笑：&ldo;潘贤弟，你呢？&rdo;

潘振承不敢得罪严济舟，但又不能落入严济舟预设的圈套，潘振承镇定答道：&ldo;按照严大人的处罚依据，末商不在受罚之列。末商是以广义行总办的身份前往四海客栈，其他洋行的行商、总办、买办、采办等大都与住外夷商接触过，蔡源官没有点他们的名，惟有广义行总办获此殊荣。&rdo;

陈寿年站起来，激动地挥手叫道：&ldo;这不公平！不公平！&rdo;

严济舟瞪了陈寿年一眼，&ldo;不公平？不要忘了，潘振承还兼有散商身份。&rdo;

潘振承目光凛然，从容不迫道：&ldo;末商是散商，也确实去过四海客栈，但没有为潘记散货档做一文钱的生意，倒为广义行做成七万银两的茶生意。不信，可查广义行的账簿，还可以询问住在四海客栈的米歇。&rdo;

严济舟不想轻饶潘振承，他嘿嘿冷笑几声：&ldo;没做成生意，并不等于不想做，更不等于没有接洽生意。这些受罚的散商，难道都同住外夷商做成了生意？&rdo;蔡逢源轻轻碰严济舟手肘，两人低头私语。严济舟抬头道：&ldo;潘振承，你有无违规，待会所查实后再做决断。&rdo;

&ldo;末商万谢严大人开恩，末商还有话要说。&rdo;潘振承指着前面下跪的散商：&ldo;末商以为，对这些散商处罚过于严厉，罚银五百也就算了，取消他们今后的申办资格，等于断了他们一辈子的期望。&rdo;

罗牯转过脸朝潘振承投来感激的目光：&ldo;潘兄所言极是，我等散商，最大的心愿就是做行商。&rdo;

&ldo;潘振承，你恐怕还是为自己着想吧？&rdo;严济舟板着脸问道。

&ldo;如果我与住外夷商私洽过生意，我甘愿受罚，一辈子不申办行商官帖。末商恳求严大人，给这些犯过散商一个改正的机会。&rdo;

&ldo;好吧，本行首依你的，如果犯过散商今后恪守防夷条例，服从会所规管，三年后，本行首可重新考虑恢复你们的申办资格。至于你，就按你承诺的办！&rdo;严济舟说着与蔡逢源交换一下眼神，挥挥手道：&ldo;大家散了，散商的罚银交会所账房收，交不起罚银者，把牙帖送来！&rdo;

严济舟不等散商散尽，汗流浃背进了侧边的茶房。严知寅急忙帮父亲更衣，用凉水给父亲擦汗。&ldo;老爸，你怎没把潘振承一棍子敲死？反把其他散商敲得七死八活？&rdo;

严济舟接过凉茶连喝几口，&ldo;做事要留有余地，今天整散商，目的是看潘振承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如果潘振承真与抚台关系非同一般，杨抚台多少会有反应。他帮潘振承说话，我们就得放潘振承一马；他若不闻不问，我们就把姓潘的往死里整。&rdo;

&ldo;可是，潘振承是代表广义行与米歇洽谈生意。&rdo;

严济舟狞笑道：&ldo;广义行的茶生意，想必有潘振承的股份在里面，不就等于散商与夷商私下交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do;

第十六章

狂儒翁皓酗酒闯关

笑逼巡抚跪拜草民

翁皓去十三行拜谢恩公，他喝得醉醺醺的，袒露着油油的肚子，被守闸的行丁叱喝住；翁皓叫翁七去叫杨老弟，杨老弟来了，竟然是巡抚大人杨应琚，行丁吓得魂不附体；咄咄怪事，巡抚大人竟然做翁皓的护轿跟班，居然向潘振承行跪叩礼；众行商争先恐后为潘振承担保签名；然而在节骨眼上，潘振承出事了，他走私珍珠粉被臬司官差拿下！

代为陈情

十三行会所公堂，严济舟指着高靠背宽坐板的行首宝座：&ldo;知寅，你上去坐坐。&rdo;严知寅犹豫道：&ldo;这是老爸的宝座。&rdo;严济舟百感交集道：&ldo;你不明白老爸的心事，老爸苦心积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你坐上行首之位。&rdo;

严知寅坐上去，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突然，他猛地抓起镇纸拍打案桌，指着空荡荡的公堂厉声斥道：&ldo;潘振承，尔等散商觐见本行首，缘何不下跪？&rdo;

严济舟的豆荚眼笑成一条窄缝：&ldo;就得这样，不仅我做行首，将来轮到你做十三行掌门，也不能让潘振承做行商。&rdo;

&ldo;老爸，我们现在就彻底斩断他的妄念。好几天了，抚院不声不响，我们给潘振承定违例通夷的罪名，杨抚台屁话也没一个。&rdo;

严济舟拟了一份通夷散商的名单，分发到各洋行，告诫担保的行商严加管制这些散商。若名单中的散商再次违例通夷，行首将把通夷散商移送按察使衙门，保商罚银一百两。严济舟投石试水，抚院没任何回响，这证明潘振承和抚院的关系稀松得很，甚至毫无关系。

严济舟道：&ldo;抚院那边，我们可以不理会，你还不知道吧，南昌、长沙、汉口的钟表商，今年多要了我们的货，全靠潘振承暗中帮我们一把。&rdo;

&ldo;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之所以要帮我们，为的就是申办官帖。&rdo;

严济舟手中旋转着玉球，慢条斯理道：&ldo;老爸能看不出他的小儿伎俩？潘振承请矮老嵇帮我们修理销售到外省的钟表，十三行许多行商都知道这件事。老爸是行首，一贯奉行以仁治行，不能让同仁看出我在打击报复。老爸还是那句话，全力替潘振承办，又叫他办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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