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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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垂下金色的眼睫，奥兰多瞥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强撼再一次席卷全身。他一时间不知是应该接，还是不接。

是秦珊母亲的号码。

见年轻人一直不动，老光头疑惑：&ldo;怎么不接？&rdo;

奥兰多垂在身侧手，握着拳头：&ldo;还没决定决定好。&rdo;

&ldo;老婆打来的？别这样，我又没和你偷情，咱们俩都是直男，&rdo;威利斯抬手想去捞黑色的直板机：&ldo;要不我来替你接？&rdo;

&ldo;我来吧，&rdo;蔚蓝的眸心一瞬间变得森冷，金发男人快一步抢过，胸腔起伏了一下，才按下通话键举至耳边。

&ldo;喂，奥兰多？&rdo;女人的声音，来自秦珊的母亲。

&ldo;是我。&rdo;

&ldo;珊珊呢？&rdo;

&ldo;说吧，找她什么事？&rdo;故意装出冷漠不耐烦的语气。

&ldo;今天是我们这边的春节，正月初一，我打个电话问她一声新年好也不行吗？&rdo;女人听见他语气不好，口吻也忍不住冲起来：&ldo;你懂春节吗？是中国的新年，合家团聚的日子，本来就是因为你，我们一家子才天各一方，你现在还敢凶我？快去叫姗姗接电话！她爸爸哥哥都守在一旁等着呢。&rdo;

奥兰多说不出话来，懊悔，心痛，自责，悲伤冲进他的喉咙，就阻塞在那里，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发不出任何声音。

&ldo;喂喂喂？你还在听我说话吗？快去叫姗姗接电话。&rdo;

从他耳膜上刮过的尖锐女声，渐渐拉得模糊而混沌……强大的负面情感灌满身体，让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迟钝，再也无心接收这些纷杂躁动的外在讯息。

矛盾，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面的女人事实。

过了好一会，奥兰多才艰难缓慢地开口：&ldo;她还在休息。&rdo;

&ldo;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去叫她起来，这么重要的日子，还睡！&rdo;

&ldo;现在北京时间是多少？&rdo;奥兰多手肘撑桌，纤长的食指刮过眼皮，身心疲惫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去做这个微动作。

&ldo;怎么了？上午十点二十。&rdo;

&ldo;女士，我想你大概忘了时差这回事。我和她目前在冰岛度假，这会冰岛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rdo;

&ldo;……&rdo;对方应该是真的被节日的气氛冲忘了这些重要事，沉寂片刻，才说：&ldo;等她起床后，让她给我们打个电话。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在冰岛度假？！&rdo;

&ldo;很奇怪吗？我只是带我的妻子来过最地道的圣诞节。&rdo;

&ldo;……你们真的结婚了？&rdo;

&ldo;放你们走之前我就说过很中意她，求婚新闻也登过报纸，难道你们忘光了？&rdo;

电话那头一时间极度恼怒：&ldo;奥兰多，你这个臭小子，她才十六岁！你有没有人性啊！&rdo;

&ldo;噢，这没什么。再见，秦女士。&rdo;奥兰多按挂电话。

短短三分钟的通话像是经历过一场搏击赛那样累，金发男人缓出一口气，对上威利斯的棕眸，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ldo;丈母娘的电话？&rdo;

&ldo;是的。&rdo;

老光头耸肩，&ldo;感同身受，男人生命中都有这么一个女人。所以……你真的结婚了？&rdo;

&ldo;是。&rdo;奥兰多已经无法否认这个美好又悲伤到极点的谎言了。

威利斯逗趣般给他起了个新名字：&ldo;那么，奥兰多&iddot;萝莉控，你的中国小新娘呢？我记得大家都爱这样称呼她，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rdo;

&ldo;她在船上。&rdo;

&ldo;噢，我懂了。金屋藏娇，一定是。&rdo;

&ldo;也许吧。&rdo;

奥兰多不再看他，视线回到正前方，冰岛的天空像海一样蓝，冰一样清冷，云变成洁白的丝绒，团在天边。

那家伙好像从碰见他之后，就一直没摆脱过这些怪东西，没过上一天平静日子。

如果没劫持那艘中国游艇就好了。

如果没遇到她就好了。

雷市的另一边，秦珊正和顾和光一起擀皮，捏面，包水饺，迎新春。

秦珊调制了许多种馅儿，白菜猪肉馅，白菜意为百财；香菇虾仁馅，菇同鼓，象征着鼓财和出人头地；芹菜牛肉陷，代表着勤奋和牛气。

煮熟后，将一个个形状如堰月、元宝的饺子滚入鲜美的牛肉羊杂汤里，热气腾腾地烫着吃。吃剩下的，就炸成香脆的锅贴子，蘸上醋或者麻酱，配以一碗入口速溶的红枣小粥。明快的小日子滋味就从这些简单的食物中流淌不尽。

于是乎，这个冬天，在这个距离祖国几千英里的冰封岛屿上，两个中国人也在这种实打实的佳节面食里，感受到了几分温暖熟悉的家乡年味儿。

冰岛的节日特别多，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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