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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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但只有一件小小的事情令他很不舒服，少容有一名年仅七岁，同父异母的弟弟，仿佛也继承了那女人的警惕，时刻监视并提防着自己。

弟弟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碰过的东西，坐过的地方，陆少容伸手拿一个芒果，他的目光就从茶几上一直移动到少容的手上，再移动到他的脸上。

陆少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某天下午，后妈出去买菜，剩他和他弟弟在家，陆少容主动地表示亲近，走到电视机前，坐在小孩身旁，伸手去抱他的肩膀，低头问：&ldo;哥礼拜天带你去迪斯尼好不好？&rdo;

他的弟弟触电般地避开，退了几步，说：&ldo;离我远点！基佬，有艾滋病！&rdo;

&ldo;……&rdo;

陆少容唯一的念头就是大骂几句&ldo;我x你妈&rdo;之类的话，然转念一想，要真的x自己后妈也实在提不起兴致，更硬不起来，只得悻悻握拳进了房间，一拳锤在墙壁上，狠狠摔上了门。

明天就搬，当流浪狗也不能留在这里。陆少容忍无可忍，下定决心明天再把纸箱子捧着，滚出这里。

当夜，陆父在客厅里高谈阔论地打电话，陆少容正斟酌要如何与父亲说离开的事，却听陆父提到自己的名字，便留了心。

陆父声音小了些，陆少容拧起眉头，光明正大地推门。

陆父一手拿着电话听筒，有点做贼心虚地看了儿子一眼，继而笑道：&ldo;少容，你记不记得以前住我们对面楼的展叔叔？&rdo;

少容道：&ldo;记得。&rdo;

陆父打趣道：&ldo;展叔叔全家移民，在美国纽约州，可以用同性爱人签证把你办过去。&rdo;

陆少容疑惑道：&ldo;同性爱人签证？&rdo;

陆父电话还没挂，又说：&ldo;他的儿子展扬小时候……&rdo;

陆少容懒懒道：&ldo;展大哥，我也记得，小时候带我踢球那个。他还好吗？&rdo;

陆父说：&ldo;他想找个华裔同性爱人……&rdo;

陆少容不禁心头一凛，记忆中邻居家的展扬面容已经模糊不清，自己只依稀记得有这个人。

当年少容记忆中的展扬是个小胖子，年仅十岁，又胖又黑，比七岁的陆少容还矮了半头，打起架来却十分狠。少容记得俩人在公屋楼下踢球时，有一次被抢了场子，展扬竟敢不要命地与三名初中生开打。

陆少容开始想象小黑胖子长成了大黑胖子，把自己压在身下快乐地律动……又或者是要求他把黑胖子压在身下的场面……这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然而往往所有人都无法免俗，自然界择偶定律是挑选比自己更强壮，更英俊的个体，这样才能确保生下的后代能够存活。

展扬符合第一条，但第二条就有点……

少容分了心神，父亲接下来的话便没听完整，只听陆父又说：&ldo;……你过去以后必须先跟他结婚，住几年，办了绿卡可以再商量离婚的事。&rdo;

少容的后妈看着电视，不失时机地笑道：&ldo;展家是开公司的，离婚财产得公证平分，行不行的啊‐‐&rdo;

那声音大了点，传到听筒内，电话另一头传来慡快的笑声。

陆父脸色一沉，朝他的后妻作了个威胁的口型。

电话里又笑着说了句什么，陆父笑着说：&ldo;反正你们也都是基……那个，从小就在一起，虽然十几年没见过面，现在重新认识，相处看看？&rdo;

陆少容一脸漠然，忽觉得自己十分悲哀，实在懒得与热心的父亲解释，纵是同性恋也有自己的婚姻选择权，天下基佬这么多，不是随便找到两个同性恋男人，就可以凑作堆让他们结婚一起生活的。

陆少容端起桌上水壶，答道：&ldo;别给人添麻烦了，我明天就走。&rdo;

少容的后妈不无讥讽地笑道：&ldo;哟，让他高攀还不乐意了。&rdo;

陆少容只觉这些天压抑的情绪有爆发的冲动，电话那头又说了句话，陆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述道：&ldo;嗨，不就是假结婚……&rdo;

陆少容发现了一件事，这导致他下了最后的决定。

餐桌上，他用过的茶杯被挑了出来，孤零零地摆在餐桌另一头，离得茶盘远远的，旁边还放着一罐消毒水‐‐他的后妈生恐令茶盘里的五六个杯子染上艾滋。

陆少容看了几秒，道：&ldo;行，结婚就结婚吧，我愿意和展大哥认真培养感情，以后一起生活，互相扶持，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提出离婚。&rdo;

电话那头大笑起来，陆父说：&ldo;听到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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