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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去地下室!”全叔指着一座鸽子笼样的小房子,对我叫道,“那边!”
我又拉了把张诗思,可她甩开我的手,还是趴在地上不停地捡,全然不管样子有多仓皇狼狈。看来她是真的把这些铃铛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了,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也趴在地上帮她收拾。
当我把目所能及的最后一颗捡起后,抬头喊道:“行了,十四妹!剩下的在我这儿,到安全地方再整理吧!”
张诗思没有答我,我四下张望,才看到张诗思正俯身在地,身子往板房坍塌的一角里探,似乎拼命伸手想要够什么东西。
我“啧”了声,几步跑过去拍拍她肩膀:“我来。”
张诗思抬起她沾满泥沙的脸,点点头,站起身来。
“把手掌打开。”她听到后把双手拢在一起,我把捡到的几个铃铛倒在她手心里,和她换了位置,就凑到板材的缝隙前往里看。
果然在最深处的泥沙里有块金光闪闪的玩意,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只最大的鎏金铃,已经快要被完全埋没了,只露出了一小截手柄。它居然滚出了这么远,要不是张诗思眼睛好,搞不好事后我们也找不到它。
我的胳膊比她长,刚好能够到尖端的弯钩,我拉住它往外一扯,爬起来再看张诗思,她也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迈开步子才走出几步,忽然身后红光一闪,同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立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灼热的气流带了起来,跟着就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过劲来,全身除了疼什么知觉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炸了,满眼都是奔腾的黑烟。我竭力抬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居然被抛出了十多米。那只铃还紧紧地抓在我手里,我抬起手,没想到它竟发出了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幸好声音不大,在枪炮声中几乎听不到。
不消几秒,张诗思就跑到了我的身边,她抱着铃箱,双眼红得都快要哭出来了,“齐羽,你还好么?”
我伸展一下手脚,发现还能动,就把鎏金铃塞进她的手里,借着她的肩膀费力爬起来,然后指向刚才全叔指的地方,“你先去那边避难。”
“那你呢?”
我摇摇头,“我去找张起灵。”
“可是……”
“听话,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回去可没面目见海客。”
只是犹豫了一下,张诗思就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们尽快到那里会合。”
她握了一下我的手,就与我分开了。我走出空旷处,有些茫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
闷油瓶在哪里?
炮击还在继续,好在这东西的落点不好掌握,被炸毁的都是建筑物。我刚才打电话的办公间也已经成了个大坑,不断有沙石落在身上,周围的林子里也都响着枪声,显然敌人不止一个。
轰炸只是掩护,等这里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定会冲过来。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趁着我们人困马乏,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偷袭,不可能闹一闹就算了。
我心中只觉得焦虑无比,要找人必须爬上高处看,但我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如刀割一样。大部队还在前方,我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靠前的小土丘,大吼道:“张起灵!”
但我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轰炸声中,没有人回答。
忽然,我听到左上方传来“咻”一下的尖啸,我抬头望去,看着一枚火箭弹带着耀眼的曳光朝远处飞去,同时有个扛着火箭筒的身影正从一间板房的屋顶纵身跳下,竟然正是闷油瓶!
我连忙迎上前去,而闷油瓶也跑了过来,把弹药用尽的火箭筒从肩上卸下,随手抛了出去。我抬头看看屋顶上的渺渺青烟,知道刚才的曳光已经暴露了射击点,那个地方恐怕很快就会变成敌人的下一个目标。
“我把那个人逼远一点。”闷油瓶没有看我,眼光还是凝视着远处的山崖。
“你打算把那边的炮手赶走?”
闷油瓶摇头说:“逆风了。300米就是射程临界点,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的表情还是十分淡然,但我深知这句话的意义。远程炮弹是一个很受风向地势影响的武器,我们这边是低处,又是逆风,把对方逼到300米开外就是他射击的极限,但对方的炮弹在300米后还能打过来,对方是算准了才发起攻击的。
原来刚才他一直在各个屋顶上跳跃反击么?
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我叹了口气。
发现自己白走了这么远并不郁闷,可我也没法开心。他就像一只鸟,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而他的诺言也像笑话一样,是否遵守全凭心情。
但显然他的反击产生了效果,我看着远方的林子里有一朵朵火云冲天而起,可这边却像死一般的寂静——炮轰暂停了。
二歧域13
望了几秒,闷油瓶才回头朝我说:“炮手只有一个,走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朝鸽子笼跑去,可迈开没几步,我就腿一软摔了个狗啃泥。他折回来,在我两脚腕上摸了下,触到痛处,我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全身都抽搐了一下。
闷油瓶皱着眉,望向我的眼睛,“右脚的筋腱被划开了。”
没等我回话,他就一把抱起我,就往前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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