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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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而在他不断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寻求薄弱的心理安慰的时候，可能完全没意识到，他其实也在下意识逃避这段感情。

归根结底，是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张起灵，或者说他害怕面对他。

他完全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

张起灵接过他的书包，慢慢扶着他走下楼，这几天他二叔都会派人接送他上下学，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辆停在校门口的车，低调的黑色轿车看着十分低调不起眼，内里的配置却极尽周全，这是他二叔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二叔就是这样的人，不动声色的，甚至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让人乖乖听从他的安排。他无法去怪他的二叔。

一路上吴邪心不在焉的，所以没能发现他身边的张起灵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等到他们终于快走近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微微抓紧了吴邪的手臂，听了下来，说：&ldo;吴邪。&rdo;

吴邪反应慢了半拍，慢慢地才转过头看他，有些茫然道：&ldo;怎么了?&rdo;

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确认什么似的，&ldo;你明天会来看比赛吧?&rdo;

&ldo;……嗯。&rdo;吴邪怔了一下，他看着张起灵，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点了一下头，&ldo;我会去的。&rdo;

张起灵微微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慢慢道：&rdo;如果这次赢了比赛的话，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ldo;……

车上的司机下来，把吴邪的书包从张起灵手里接了过去，他天天来接吴邪，也见过张起灵很多次，和气地笑着道：&rdo;你和小邪关系很好嘛，要不要来家里坐坐?&ldo;司机的想法很简单，吴邪马上就要走了，朋友之间关系好，舍不得是正常的，他哪里知道去美国读书这么大的事吴邪谁都没告诉。

吴邪心里一慌，不敢去看张起灵脸上是什么表情，嘴上说：&rdo;算啦叔叔，小哥明天还有比赛呢，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吧。&ldo;司机也没多想，笑呵呵道：&rdo;那快回去吧，谢谢你今天来送小邪。&ldo;张起灵替他关好车门，隔着一扇车窗的脸看着有些模糊，吴邪向他挥挥手，说了声：&rdo;再见。&ldo;张起灵看着吴邪，微微点点头。

车子缓缓发动，吴邪默默看着他走远，这时司机接起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之后他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从后视镜里对着吴邪说道：&ldo;小邪，你二叔刚才打来电话，去美国的事情提前了，我们现在就得赶去机场。&rdo;

吴邪愣了愣，脸上一瞬间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他没有质问为什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猛地转过身，扑到后车窗上，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张起灵的身影。可是没有，那个人早就被茫茫人海淹没，再也无处可寻。他颓然地靠着车门滑下来，觉得自己就是个骗子。他紧咬牙关，眼眶干涸，流不出眼泪，我凭什么哭，他想。

车子在前面路口转弯，开上了前往机场的路，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司机担忧地看着缩在一角的吴邪，他呆呆地看着窗外，没有流泪，可看上去就像哭了一样。

命运终于为他的犹豫不决下了最残忍的裁决，吴邪轻轻把手放在心口上，一吸气，一呼气间，连带着胸腔也在一阵阵的痛。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吴邪十七岁这年，因为一个人，第一次知道了心痛的滋味，从此提前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大人。

他的青春，就这么结束了。

……

吴邪深深吸了口气，道：&rdo;其实我在美国这十年，也回过几次国内。&ldo;&rdo;怎么没来找我?&ldo;张起灵问。&rdo;最开始的时候，怕耽误你高考，高考结束之后……我偷偷见过小花，他说你考得不错，有考上名牌大学希望，只不过得出省。我就想，你上了大学之后，也许以后工作也不会回来了，我还去招惹你干什么呢?&ldo;说完他偷眼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听后若有所思，不过他没有露出生气或者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早就知道了。&rdo;那你毕业了为什么不回来?&ldo;张起灵问道。&rdo;我在美国学校的导师在一家研究院工作，研究生毕业之后，他就问我要不要就下来帮他的忙，再加上我答应了我二叔十年之内不回国，我那个时候可能也是和我二叔赌气，想着，只要我能挺过这十年，等我回国了之后，他就没有理由再反对我了。&ldo;吴邪有点不太好意思，可能是觉得自己都二十多岁了还要和二叔赌气实在很幼稚。

张起灵没觉得他幼稚，他只是有点心疼。可是就算再心疼，有些话他还是要说。他想让吴邪知道，感情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任何一个人的隐瞒和欺骗都会把这段脆弱的感情葬送，他想让吴邪试着去信任他，依赖他，而不是对他没有信心。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rdo;你有没有想过，十年之后你再回来的时候，如果我已经不在原地了呢?&ldo;吴邪嗫嚅着：&rdo;没想过。&ldo;

其实不是没想过，他也曾经想过，十年之后，可能早己物是人非，张起灵也许在外省过了正常的生活，已经有了女朋友，甚至可能结婚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他那个时候想的是，如果他仍然单身，他就主动去接近张起灵好了，哪怕他不肯原谅自己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为了张起灵，他做什么也是可以的。如果张起灵不是单身了，他就只和他做个朋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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